“這位小姐,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嗎?”
身旁突然傳來一陣輕聲呼喚,玄冥回過神,她這才發現,原本身邊空無一人的座位上,有一位戴着狐狸面具,身穿黑紅和服女子正看着自己。
赤城?!
不,不對。
玄冥的目光快速掃過對方的頭頂和身後,确認沒有那對熟悉的狐狸耳朵和蓬松的大尾巴後,這才放松下來。
應該隻是附近的普通居民吧,對方身上也沒有心智魔方的波動。
“小姐?”
“啊。”玄冥倉促地收回目光,帶着歉意微笑道,“抱歉,你很像我曾經的一位故人。”
“吃嗎,買的太多有些吃不下了,對了,我叫玄冥。”玄冥把手裏的三色團子遞給身邊的女子,對方也不嫌棄,欣然接下。
“就把我當做一個普通的路人吧。”
“剛剛是打擾到您回憶了嗎,我看您滿臉憂慮。”女子邊吃邊詢問道。
“是啊。”确認對方不是艦娘後,玄冥也放下警惕,帶着些許愁緒的說着,“最近遇到一些事情,我很擔心家裏的丫頭。”
身邊的女子進食的動作一頓。
“說起來,你吃東西的樣子也很像我家丫頭,她有時候也經常邊嚼邊說話。”
“啊啦。”女子微微一笑,又一口吃掉一顆丸子,“看來我和您令妹很有共同話題呢,時間還長,小姐不妨在這裏講講?”
講講嗎,也好,或許聽完我講的,對方能給我提供一些思路也不一定。
“那就麻煩女士了聽我唠叨了。”
玄冥扭頭看向遠方,自顧自的說着,“在我遇到丫頭之前,她曾經失去了她最親愛的姐姐。”
僅僅是第一句話,卻猶如一道驚雷在耳邊響起,黑紅和服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身邊的玄冥。
“不…不可能…她怎麽知道…”
玄冥沒有聽到女子低聲呢喃着什麽,此時的她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
“雖然最後因爲某種原因,她最終存活了下來,但是她把一切都歸結到,自己沒有達成約定,沒有足夠的力量去盡到妹妹的責任上。”
“爲此,她的精神漸漸出現問題。她開始不合群,開始害怕和同伴們建立關系,開始變得……不再快樂。”
“後來,我遇到了她,或許是同病相憐吧,那時的我剛剛蘇醒成爲艦娘,隻身一人在這個世界生存,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我和她一樣是孤獨的。”
“當她叫我…姐姐的時候,我自心裏就萌生了一個願望。”
少女将手護住自己胸口,陽光穿過林間縫隙,将她的側臉鍍上金色。
“她是我的家人,我想給這個孩子幸福。”
“中間的故事太長,就不贅述了。”
玄冥露出淡淡的微笑,就是這個微笑讓身邊的女子呆滞在原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眼角漸漸濕潤。
“現在我家丫頭已經開始變得開朗、開始願意結交新的朋友,對約定的看法也沒有那麽極端。”
“可最近,丫頭家鄉那邊來了人,她們希望我和丫頭能去看看。”
“雖然比預想中要很快,快到我還沒徹底做好準備。”
“我曾經問過丫頭,想不想回去看看,但那時的丫頭還被困在過去的牢籠裏,她認爲自己不配回去。”
“現在丫頭已經好了很多,我覺得可以嘗試帶她回去看看。”
“因爲這是一個機會,如果不去,丫頭恐怕這一生都會被姐姐在面前沉沒這件事困擾。”
“可如果去了,就等于要她再一次直面過去的痛苦。”
“不知道姓名的女士,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身邊人沒有回話。
玄冥扭頭,卻發現對方正側身用紙巾擦拭着什麽,不由得疑惑問道,“女士?您沒事吧。”
“沒,沒事,咯咯,最近重櫻杉木花粉季,讓我有些過敏呢。”
對方的聲音有些沙啞,仔細聽還有些許鼻音,看起來對方并不太好受。
“這樣嗎。”玄冥看了看林間良好的通風環境,雖然疑惑爲什麽夏季的重櫻還有花粉季,但還是禮貌的詢問道,“要不我還是送您回家吧,對普通人來說,花粉過敏還是很難受的吧。”
“不,不要緊,讓我休息一下就好。”
她陡然轉身,面具後傳來沙啞卻執着的盯着玄冥問道。
“關于您妹妹的問題,我想先向您詢問一個問題。”
“您說。”
“您的妹妹如果回去時遇到危險,您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幫助她嗎。”
“我會。”
女子呆呆的看着身旁的少女,對方不容置否的堅定語氣讓她一陣恍惚。
“既然如此,那就帶她去吧。”女子攥緊了和服下擺。
“如果你們兩人的關系真有你所說的那麽牢固的話,我相信,隻要有你在身邊,您的妹妹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這會很痛苦……”
玄冥臉上的憂愁愈發的和記憶裏那位親人重合,以至于女子不願再看着她。
“長痛不如短痛,還請您相信您的妹妹。”
沉默許久,玄冥像是想通了什麽,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憂慮和全都消散一空。
“謝謝你,這位女士,如果沒有你的開導,我恐怕要在這裏掙紮很久。”
“既然如此,不知玄冥小姐,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黑紅和服女士背着身,玄冥雖然能感到對方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穩定,但還是大方的回複道。
“當然,隻要能幫上忙的……”
話音還沒落下,這位女士猛地轉身,直接抱住了玄冥。
!!!
“别動。一會就好……”
女子發間的幽香傳來,胸前兩團雄偉狠狠擠壓嘲諷着自己貧瘠的胸口,玄冥很想讓對方松手,但又怕艦娘的力量會傷害到這位普通人,隻好僵着身子。
“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曾經……也有一個爲我殚精竭慮的姐姐……我很想念她。”
這是,把我當代餐了?
雖然這樣想着,但玄冥臉上的神色還是柔和起來。
也是位可憐人啊。
她緩緩扶着對方在長椅上坐下,用手輕撫女子的後背,無聲的安慰着對方。
許久後,女子松開了手,對着玄冥點頭緻謝後,默默的轉身離開,還沒等玄冥想再說些什麽,對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林間。
當走出很遠的距離後,女子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下一刻,頭頂的狐耳和身後的狐尾相繼出現。
“還真是個溫柔的人啊,可惜你不是姐姐大人。”
赤城摩挲着手裏的面具,眼中的思念裹挾着偏執,愈發濃郁。
“不過,很快了,我親愛的姐姐,我很快就能再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