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對方用長春同鞍山對話的錄音,她也在會議上聽過,
那時的對方,笑聲狡黠如狐,伶牙俐齒,三兩句話就讓鞍山說不出話來。
可誰又能想到,就是這樣的一位艦娘,此時卻在這裏哭的不成人樣。
還沒等海天反應過來,身邊的少女眼中閃過決然之色,突然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個起跳整個人直接鑽進海裏。
“别!”
海天頓時急了,隻要是個艦娘都明白,當一個非潛艇艦娘進入海水中是多麽危險的事情,她根本沒想到,對方爲了救她竟然不惜自沉潛入水中。
來不及多想,她也跟着進入水中,迅速來到玄冥面前,看着對方憋氣的樣子連忙伸手阻攔。
大量的氣泡從玄冥身上飄出,那是船身全面進水的表現。
“别繼續了,你會死的!”
但玄冥根本沒有看見擋在面前的海天,直接穿過海天的身體繼續前進着。
一陣強烈的心智魔方波動自玄冥的體内擴散,這種心智魔方的共鳴讓海天聽到了對方呐喊。
“害我頂着流血和測試者拼命的家夥,不準睡!”
大量氣泡溢出,海天透過氣泡,隐約看到玄冥因窒息而痛苦的臉,可就算如此對方仍固執地伸向深淵中的那個昏迷的‘自己’。
“咳咕噜噜……”
突然大量的氣泡從玄冥嘴裏擠出,她艱難的向漸漸下沉的‘自己’伸出手。
“我以指揮官的身份命令你!海天,不準睡!”
指揮官?她和那個指揮官還有關系?什麽叫以指揮官的身份,她不是艦娘嗎?
伴随着一陣更加強烈的心智魔方波動向四方擴散,海天突然感覺一陣難以遏制的疲憊襲來,那是身體即将蘇醒的前兆。
她用盡力氣睜開眼,看着玄冥的手終于抓住‘自己’的手,将自己的身體擁入懷中。
一艘鋼鐵巨獸帶着兩人迅速沖出海面。
海天的意識在這一刻也脫離夢境。
“醒來之後,一定要向對方鄭重道謝才行呢。”
…
…
“話說……那片海水是不是也太藍了些?”
正在眺望遠方的葉池突然發現,前方的一塊海水的顔色要比其他海水的顔色亮眼許多。
而且海水中有濃郁的心智魔方波動正在如同脈搏般鼓動。
“那個地方,好像是運輸船沉船的位置?好濃的心智魔方波動……不會是運輸船裏的心智魔方要炸了吧。”葉池突然想起之前碧藍航線發布的緊急任務,其中對運輸船的描述是攜帶文件和支援物資,看來這艘船運送的物資應該是心智魔方之類的東西了。
葉池想了想,調動玄冥号前往那片海域,同時招來幾個磁浮礦機,嘗試去沉船地看看,說不定能撈到一些好東西呢。
聽明石的意思一枚心智魔方,至少也是一萬物資币,價值不菲啊。
可等到葉池來到這片海水的上方,他這才發現情況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海水下,确實有一枚心智魔方。
但這枚心智魔方的狀态似乎有些過于活躍了。
葉池眯着眼,看着裹挾着大量鋼材的心智魔方不斷上升,逐漸接近海面,他心中突然有種荒誕的猜想。
不會是……
有艦娘要誕生了吧?
不……不會這麽巧吧。
葉池環顧四周,大戰之後遍布塞壬殘骸的海面,海底攜帶大量資源和心智魔方的運輸船……
最有可能誕生艦娘的環境,
配上一顆裹挾鋼材不斷上升的心智魔方……
這怎麽想都是要誕生艦娘的節奏啊。
怎麽辦,要提前準備漁網嗎,還是跟撈U556meta時候一樣,甩一杆?
可要是對方和自己無關呢?
指揮系老師也沒教,打完的海域裏誕生的艦娘就肯定認自己當指揮官啊。
哦,不對,我貓幫忙逃課來着,就算教師教了我也沒法聽……啧。
葉池有些局促的在甲闆上踱步,腦子裏一團亂麻,他不禁苦惱的揉搓着頭發,苦惱的說着。
“有種第一次當爹的錯覺是怎麽回事啊。”
“問題當爹前,也沒人教我怎麽接生啊。”
…
…
世界海軍學院從未教授過指揮系學員,該如何确認戰後誕生的艦娘與自己存在關聯。
正常情況下,要達成讓艦娘在出世前就認同人類爲指揮官,就必須要滿足兩個幾乎不可能的前提條件。
第一,引發艦娘誕生的海域戰役,參與者必須是指揮官本人或是已締結羁絆的艦娘。
第二,在心智魔方構建艦娘心智的時候,指揮官需要自憑自身強大的心智魔方契合度,去艦娘心智裏‘打個招呼’。
這一點,無論是之前爲解救亞特蘭大她們出手,才有的U556meta,還是剛剛同測試者戰鬥後覺醒的這枚心智魔方,葉池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達成。
至于第二點……
活性化的心智魔方裹挾着鋼材和油桶之類的東西沖出水面,在葉池的緊張注視下,幽藍的魔方粒子如星雲爆散,将環繞的建材逐一吞噬。
堅硬的裝甲、粘稠的黑油,都在粒子風暴中崩解重構,化作一片流轉且稠密的粒子洪流。
漩渦中央的粒子逐漸凝結成人形輪廓。就在形體即将成型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白光亮起,葉池下意識擡手遮擋,
再睜眼時,他的腳底已踩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
不遠處,有一艘軍艦停靠在港口。
天空飄來雪花,落在葉池的臉上,他驚訝的看向四周,終年被白雪覆蓋的山脈與城市,天空時不時刮來陣陣寒風,他躬身撈起腳底不斷滾動的海水,卻發現腳下的海水意外的溫暖。
葉池想了想,緩步踏着海水,走向了視線中的那艘船。
當他靠近艦身時,一道繩梯恰到好處地從船舷垂下。攀爬時,他注意到艦首嶄新的銘文。
登上甲闆的刹那,眼前的場景驟然變換。
天空中突然響起轟炸機的轟鳴,炮火将整座城市化作火海。
無數建築轟然倒塌,但他看到有無數英勇無畏的戰士,在廢墟中頂着空襲與炮火艱難的反擊。
戰争落幕時,長明的篝火旁,人們肅立默哀。
一個看不清面龐的純白人像紀念碑在城市中立起。
英雄的城市嗎……
肩頭突然傳來輕柔的觸感。
轉身時,一位身着北聯制服的少女正對他揮手。
風雪模糊了她的面容,卻掩不住嗓音裏的雀躍,
“達瓦裏氏,能認出我是誰嗎?”
“當然。”葉池伸出手爽朗一笑,
“我叫葉池,東煌人,很高興認識你。”
“摩爾曼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