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池同學,我果然沒看錯你。”
逸仙和葉池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着訪問團的人員不斷登上輪船。
輪船下,U556meta正在和摩爾曼斯克、十紗告别。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是結果是好的。”葉池收回視線,無奈的對着身邊的逸仙開口,“逸仙副院長,你那天,就不怕俺家丫頭記恨你?”
“如果記恨我就能讓東煌繁榮強盛,我逸仙無怨無悔。”
看着逸仙那平靜的側臉,在她的身上,他能感受到一種爲東煌奉獻終身的堅強意念。
葉池沉默了一會,也隻能點點頭,
她有她的立場,自己也有自己在乎的人。
至少,以目前來說,他與逸仙的目的并不沖突。
葉池看了看時間,跨步走出樹蔭,朝着U556meta走去,
而少女也完成了與十紗與摩爾曼斯克的交談,在輪船下靜靜等待葉池。
“如果,丫頭在鐵血那邊遇到問題,我可不會管東煌和鐵血之間的關系,直接拉着俺家丫頭跑了啊。”
葉池沒有回頭,邊走邊同逸仙提醒道。
“當然,去鐵血的路上,請優先保護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遇到危險,請立即聯系克利夫蘭她們。”
“不怕我搗亂影響東煌和鐵血的交流計劃?”
“無論你犯了什麽錯,東煌永遠都是你的家。”逸仙的聲音平靜之中又帶着斬釘截鐵的意志,她看着葉池遠去的背影,堅定的說道,
“我們是同胞,我們都是東煌人。”
同胞……
葉池微微停頓一下,目光悄然掠過遠處始終注視着自己的海天,背着逸仙揮了揮手。
待他與逸仙道别後,U556meta已和其他人道别得差不多了,十紗也先行離開,隻剩下海天一行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護送訪問團,駛離東煌海域
“摩爾曼斯克,我不在的時候,要是覺得孤單的話,就去找海天老師。”
由于有其他人在身邊,葉池不敢叫海天叫的太親昵。
“嘿嘿,放心吧,指揮官同志,我最近和海天老師關系很好呢。”
葉池揉了揉摩爾曼斯克的腦袋,微笑的說道,“這次去鐵血最慢也就1個月,很快就回來,我們不在的日子,别忘了好好吃飯。”
“唔!指揮官,我難道是不好好吃飯的壞孩子嗎?”
摩爾曼斯克嘟着嘴,一副羞惱的樣子,
“那祝指揮官同志你們一路順風。”
她稍稍生氣一下,随即恢複了之前那種軟乎乎的樣子,跟兩人告别後,就朝着站在不遠處的海天跑去。
望着她跑開的背影,葉池微微輕笑,然後率先朝着輪船走去。
U556meta也緩緩跟上,隻不過比起葉池的腳步,她的動作看起來沉重無比。
等到達鐵血,
我該怎麽面對大姐呢?
【俾斯麥大姐,好久不見?】
可是,這個世界的大姐,她認識我嗎?
我又該怎麽面對那個小小的我呢?
告訴她,将來的你沒有履行自己的約定?整日受困于痛苦中,無法原諒自己?
我又怎麽能說的出口呢……
聽着周圍嘈雜的聲音,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曾經的畫面。
我真的有資格去見你們嗎?
“你啊,又瞎想了,對吧。”
正在腦中胡思亂想的U556meta突然從回憶中驚醒,擡頭發現自家指揮官正用一種擔憂又無奈的眼神看着自己。
對方的褐色眼瞳距離自己好近,就連呼出的熱風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之前那充斥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被一種更加亂七八糟的東西沖的粉碎。
秋風掃落葉,落葉非但沒聚成一堆,反倒吹得到處都是。
少女的潔白的臉龐頓時升起一陣紅暈,本能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手已被牢牢握住。
“現在說要逃跑,屬實有點晚了。”
葉池的笑容如同夏日的晚風,溫柔中還帶着些未完全褪去的熱烈。
“夜黑看不清路的話,迷茫不敢邁步的話,
就伸出手。”
“我在你身邊陪着你,
我一直都在,别怕。”
“俺家丫頭可是最勇敢的海上騎士啊。”
葉池半開玩笑的說着,卻松開了自己的手。
U556meta低頭,在葉池松開手的那一刻,手心裏躺着一個精緻的狐狸書簽。
那是葉池幾天前送她的禮物,她本以爲書簽連帶着那本書已經被她收進了艦裝空間,沒想到被指揮官一直帶着。
書簽的背面,那段小字的最末尾,
[在我看來,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在你看來,我同樣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啊。
或許,遇到大姐,
跟她聊一聊,這位把自己視爲獨一無二的指揮官,
也不錯呢。
少女将書簽輕輕收入懷中那本珍藏的書冊,微微垂頭,雙手在胸前抱拳做祈禱狀,動作虔誠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所有的迷茫仿佛都随之消散,她重新展露笑顔,向葉池伸出手。
葉池看懂了少女的意思,意會的微笑一聲,牽着她的手,一同踏上登船的梯子。
“指揮官。”
“嗯?”
“我是你的玫瑰嗎?”
“當然,你是我花園中,那支我恨不得用玻璃罩罩住,日夜保護的那株,獨一無二的玫瑰。”
“那摩爾曼斯克呢?”
“呃……你們對我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
“那指揮官一個一個的用玻璃罩罩起來豈不是很累?”
“嘶……要不給你們安排個大棚吧。”
“哈哈,哈哈哈……”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穿過嘈雜的人群,引得遊輪上的人紛紛側目。
嗚~~~
一陣啓程的汽笛響起,
代表東煌的訪問艦隊正式從學院出發,奔赴位于歐羅巴的鐵血。
待訪問艦隊離開後不久,應瑞肇和兩人也從港區出發,追了過去。
目送她們離開,逸仙也算是松了一口氣,轉身繼續投身到處理公務的日常上。
港口圍觀的艦娘們漸漸走光,隻剩下海天和摩爾曼斯克還在原地逗留。
“哎。”
海天臉上的神情有些失落。
“什麽時候,才能抛去枷鎖,面對面與他傾訴心中情感呢。”
對于心上人的遠行,自己隻能遠遠看着,一句送别之詞都不能親口傳達,對于她這種東煌女子着實有些遺憾。
摩爾曼斯克看出對方心中所想,輕笑一聲,揚了揚手裏的終端,
“海天姐姐,要是想指揮官,晚上找機會打視頻通話不就好了。”
海天聽聞頓時有些意動,用摩爾曼斯克的終端給葉池通話,也不會有人會聯想到自己。
而且摩爾曼斯克名義上也是自己的學生,師生親昵些更是沒有問題。
“今,今晚,可能要打擾你一下。”
聽着海天有些低弱的聲音,摩爾曼斯克嘿嘿一笑,同時望向訪問艦隊離開的方向。
那一夜,U556meta與葉池在公園長椅上的交談,摩爾曼斯克依舊記在心中。
當時葉池眼中蘊含的自責她也同樣記着。
沉默了一會,摩爾曼斯克突然開口。
“其實,我一直在想。”
“指揮官不惜用另一個身份保護U556妹妹,或許不隻是因爲她的心理創傷。”
“他大概……也害怕身份暴露後,會讓U556妹妹覺得指揮官在騙她,從而傷心吧。”
“指揮官同志一直看似很坦率,但有些時候,也有遲鈍和不坦率的一面呢。”
海天聽聞,想起之前葉池對待自己的那段時間,不由得點點頭,随後輕笑一聲。
“但……這也正是他溫柔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