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顧門議事廳
“回去?”
江晚點點,她今日起了個大早就是爲了在議事廳逮住李相夷。他最近忙的腳不沾地,連飯都沒有時間吃。
其實她想見他,直接讓珍珠去傳信就行。
某個工作狂會自覺回來的。
李相夷沉思片刻,他說:“這嗓子還沒有調理好,我知道你心急,想快點讓師父師娘知道。”
“再等幾天好不好?”
她眼巴巴的看着李相夷,伸手去扯他袖子,磕磕巴巴的吐了一個字:“不。”
是真的很想家了!
這時肖紫衿從外面走來,正好聽到兩人說話,他打趣道:“晚妹第一句話不是師兄,也不是爹娘,居然是個不字。”
“李相夷你被拒絕的滋味可好受啊。”
這句話說完,肖紫衿就得了李相夷一記眼刀,他皮笑肉不笑道:“我覺得我們昨日還沒有切磋夠,不如今天再上練武場練練?”
肖紫衿尴尬的笑了幾聲,他轉移話題道:“我看晚妹好的也差不多了,這說話也急不來。你看她出來這麽久,肯定是想家啊。”
這話直接說到江晚心坎中,她平時看肖紫衿不順眼,如今他這麽一幫腔,那形象瞬間高大上了起來。
她連連點頭,還對肖紫衿笑了笑。擡眼觸及李相夷目光時,心中一涼,是看錯了嗎?
師兄是不是不高興了?
再看時,李相夷臉上表情平淡,他讓步道:“說的也有道理,晚晚再等我一日,等事情處理完。”
“我陪你回去。”他往江晚的方向走了一步,擡手撫摸她的發頂。
肖紫衿神色奇怪,“門主對晚妹管的真嚴,不會她以後嫁誰,都要經過你同意吧?”
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從肖紫衿口中說出,瞬間有點不對味。江晚與李相夷同時一愣,前者覺得莫名其妙,後者心漏了一拍陷入沉思。
江晚撓撓頭,她還小呢,怎麽就說到嫁人這件事。
她的思想還是在現代,卻忘記了,現在這個年紀在古代确實是适婚年齡。
雖然江湖人向往自由武學,比尋常百姓成婚的時間要晚,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成婚。
就算是定婚也不會很早。
肖紫衿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膀,他說:“我是真有些好奇了,你這樣的人,以後會和誰在一起。”
江晚覺得氣氛怪怪,于是擡腳溜走。走出大門時,她回頭看了眼李相夷。
他的目光立馬看了過來,對她彎了彎唇,和平時沒什麽區别。
肖紫衿無心的一句話,擾亂了一個人的心。
.......
她想着要回雲隐山,晚上興奮的睡不着。屋内燭火已滅,她又爬起來,點燃書桌前的蠟燭。
沒過多久,一封家書寫完。她吹了吹未幹的墨迹,等明日讓珍珠送去。
咚咚咚,窗戶傳來聲音。一道身影映照在窗前,瞧着身形應該是李相夷。
她将窗戶打開,寒風刮過臉頰。李相夷清俊的眉眼出現在眼前,他穿着還是白日那身白衣,借着月色她看見李相夷的臉頰出現了幾道細小的傷口。
江晚還不能說太長的句子,她指了指他臉上的傷口,打着手勢問:這是怎麽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解釋道:“沒事,想着快點把事情解決完,不小心蹭到的。”
如今李相夷是武林盟主,整個四顧門都奉他爲神一般的存在,隻要李相夷在,沒有什麽是不可能解決的。
他比從前忙碌很多,施展着自己的抱負,問鼎江湖。
江晚其實很自豪有這麽耀眼的師兄,當然了,讨厭還是讨厭(傲嬌),誰讓他奪走爹娘注意力的。
她伸手是想拂去他發間的雪,卻被他抓着。
李相夷借着江晚的力道,翻身進入了内室。
窗戶關上,這角落的位置因爲他的進入變得狹小了起來。
她能聞到他身上風雪與梅的香氣。
此時江晚才注意到,李相夷還拿着一樣東西。他送到江晚面前,示意她打開。
木盒通體漆黑,她笨拙的打開鎖扣,輕輕的打開盒蓋。一株悄然開放的白色昙花輕輕的躺着,花比碗還大,雪蕊玉腮,幽香四溢。
她瞪圓眼睛,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這昙花真美。
就是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維持開花,一點萎靡的迹象都沒有。
李相夷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昙花的來曆,某族的聖物異種昙花,有強身健體的效果,是很多解藥的藥引,最重要的還是觀賞。
是他尋了好久,世間再無其二的昙花。
“本來想等你生辰才送,拿到手後,卻有些等不及,想與你一起看。”李相夷說道。
微弱的燭火映襯着他的臉如同暖玉一般,眉眼如畫,說話時帶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不知自己是看花,還是去看李相夷。
這二者都很好看,最終她的目光落在李相夷臉上。
他又說:“前陣子與人比武,折了十七支梅花給門中女子。”
“沒有送給你,也是覺得,想給師妹獨一無二的東西。”
人人都有的,太普通了。
要給,李相夷就要給她最好的。
撲通撲通,李相夷心跳越來越快。
是啊,最好的。就算師妹要婚配,要嫁人,那也該配最好的男子。
有誰又能比得過他李相夷。
所以,她願意收下他嗎?想到這裏,李相夷的目光越發濃稠缱绻。
她是個粗心肝,目光懵懂。隻覺得有什麽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頭喘不過氣,他的特殊,特殊到成爲一股壓力。
壓在她心頭,肩頭喘不過氣。
李相夷注意到桌上那封家書,他順手拿起來閱讀過後,在上面添了幾筆。
接着在江晚的名字旁邊寫上自己的名字。
你看,已經親昵到家書都可以插手的地步,而江晚沒有任何反應。
從小到大,對于江晚所有事他都參與,都會有他的身影。
習慣很可怕,習慣某人的存在也很可怕。
他已經情窦初開,而她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煩悶在李相夷心中漫開,他想說點什麽,想要求證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要開口時,江晚開始趕人,她困倦的看着李相夷,低聲說了一個字:“困...”
音調奇怪,能做到這種地步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