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心事重重,對單孤刀有些敷衍。後面找個理由将人趕走,她覺得單孤刀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兩個師兄都不對勁。
那種粘稠,一寸一寸描繪的目光,看的她坐立難安。
從前沒有注意到,如今回來,哪哪都感覺怪異。
她就在梨樹下一直發呆,是在心底正視自己與李相夷之間不對勁的地方。
就算珍珠送來好吃的點心,她都打不起精神。
“珍珠,你幫我去打探一下。”江晚吩咐珍珠去盯着謝二強。
其實她不想謝二強死的主要原因還是,怕換個人來更麻煩。
她煩的不行,想了一夜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那句話說的很多:烈女怕纏郎。
江晚不是烈女,但她也很怕被纏着。加上心中對李相夷有愧,所以現在一直搖擺不定。
第二日珍珠就帶來消息,她說那邊怎麽都不肯放人。
謝二強狀态不是很好,再關着說不定會出事。
李相夷不是爛用刑的人,這麽一看那就是别人了。
她遲疑片刻,小聲在珍珠耳邊說:“晚上我要去一趟地牢。”
江晚心中打着小算盤,就看謝二強領不領情了。
他要是願意領情,以後也有一份保障。
白日江晚貓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出去走動過。
李相夷那也沒有動靜,中間有派人來給她送一些補藥。
夜幕降臨,江晚特地換了身輕便的衣服。
有珍珠幫助,她躲着李相夷安插的人,順利來到地牢門前。
她還把李相夷之前給她的玉佩拿上,甚至沒來得及出示,她就被直接放進去。
江晚:我要是奸細,這四顧門都完蛋了。
這信物一點沒用,她直接靠刷自己的臉進去,本來想着不行就搬出李相夷的名頭。
完全用不上。
此時,李相夷還未入睡。他坐在書案面前,拿着冊子細細挑選嫁衣。
“門主...”下屬他耳邊低語。
李相夷指尖一頓。
......
牢門打開,江晚快步走進去。正如珍珠說的那樣,謝二強的狀态确實不好。
謝二強:“我就知道你還有點良心。”
他有氣無力,如一條鹹魚癱在地上。
“妹啊,咱何必站在對立面,你配合我,好處多多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說服她。
還真有幾分職業精神。
江晚面無表情道:“我該給你頒個獎。”
“我放你走,你少纏我,免得吃苦頭。”江晚手忙腳亂的想幫他解開身上的鎖鏈,生怕晚一秒就被發現。
沉穩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一聲師妹,讓江晚脊背發寒。
她咽了咽口水,丢開手裏的鑰匙,臉上帶着笑容道:“師兄好巧啊,你也來散步。”
牢房前的李相夷手裏拿着狐裘,他動作輕柔的給她披上。冰涼的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她的臉頰,帶來些許顫栗。
“夜涼,該回去休息。”
說着李相夷牽着江晚的手,熟練的用内力幫她驅寒。帶着她往外走去,角落的謝二強被他忽視的徹底。
江晚:“師兄。”
他沒有應,身後的牢門被鎖死。江晚被他拉着走,不容一點拒絕。
及至江晚小院門口,他才停下來。
他清隽的臉沒有任何情緒,許是出來的着急,身上沒有佩戴任何配飾。
月輝攏在他身上,沉靜的可怕。
李相夷容色疏寒,這副樣子從來都沒有給她看過,那一瞬間她覺得師兄高不可攀。
師兄是天上的太陽,如今給她的感覺更像月亮,極盛容貌,卻讓人膽寒害怕。
沉默許久,李相夷松開手,将她送進去。
他臉上挂着笑,半點不提地牢的事,而是問她有什麽想要的嗎?
想要的?
江晚答不上來,她覺得莫名其妙。
李相夷點點頭,他說:“我備下許多聘禮,若你能送你最喜歡的東西,那也是錦上添花。”
“什麽?”江晚詫異,她心中慌張,又問:“什麽意思?”
他眼睛帶着綿綿情意,一字一句道:“我在準備我們的婚禮。”
“三書六聘,八擡大轎,這些都不會少。”
李相夷自顧自的說着,完全不顧其他。
他說:“我選了,怕你不喜歡,等明日有人送來,讓你慢慢挑選。”
畢竟這婚事是兩人的事情,總不能他一手操辦完,雖然他很樂意。
啊,對了,還有婚書。
太多事情要準備了,他以前從沒有想過成親。現在後悔,若是早點準備,就不會再拖一段時間。
“師兄,我沒有說我要和你成婚。”她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怎麽就跳到成婚了。
惶恐的情緒從心中蔓延開,江晚後退一步,拉開一段距離之後,她的心還是沒辦法安定下來。
李相夷站在那,他說:“師妹,我沒有和你商量。”
從江晚去地牢見謝二強的那一刻,李相夷便明白了。給她時間是沒有用的,她總是在意旁人。
他控制不住,如今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李相夷要将自己的月亮徹底留在身邊,誰也不能搶走。
順從内心,将她抓住占有。
每一次都是她先離開,不能容忍。
他愉悅的想着,就這樣...
江晚:“師兄,我覺得我們還能再商量一下。”
她弱弱的說,完了,師兄怎麽看着壞掉了?
不是,她的師兄,李相夷!
怎麽是白切黑啊?
李相夷:“時間太晚,早點睡。”
“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他輕而易舉的幫江晚做好決定,直接送她回房間。
強勢的可怕。
江晚坐在床上,隻覺得一切都完了。
她一臉迷茫,想來想去都不對勁,決定再一次出門。
結果人是剛進來的,門是下一秒被鎖的。
江晚:“.....”謝二強你害得我好慘。
頭疼,這下怎麽收場。她不怕李相夷逼問質問,她怕他一臉平靜,什麽都不說。
既然如此,先睡覺吧。
門都出不去,躺平。
這婚事還得通過芩婆和漆木山同意,她還有機會周旋。
這其中最大的麻煩是李相夷,他在四顧門可以說是一手通天。
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所以說啊,和李相夷成爲敵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