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這樣過了半個月左右,李蓮花突然說要出門一趟。
她問:“是不是單孤刀那有消息了?”
其實李蓮花暗地裏一直在處理,他短暫的接手了萬聖道。
再有封磬輔助,單孤刀堅持不了多久。
笛飛聲假意與單孤刀合作,從他手裏騙到了羅摩鼎和最後一枚冰片。
單孤刀的萬聖道,早就千瘡百孔,回頭一看,他身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
最後,竟然隻剩一人。
單孤刀打傷封磬,搶走羅摩鼎,一人逃走。
強弩之末罷了,多方追捕,單孤刀被找到也是遲早的事情。
最後一次有單孤刀的消息傳來,他要求見李蓮花和江晚。
李蓮花打算一人去見單孤刀,江晚沒必要再被牽扯進去。
今日她問起,李蓮花也沒有瞞着。
江晚:“我跟你一起去。”
“此事說大,是江湖之事。”
“說小,是家事。”
曾經他們是一家人,怎麽說江晚都不能缺席。
漆木山不在,她有資格爲爹清理門戶,徹底斬斷關系。
李蓮花:“好,我們一起去。”
單孤刀将地點定在四顧門舊址,此消息傳出,這四顧門舊址大概會很熱鬧。
爲了不耽擱,江晚與李蓮花騎馬趕路。下山玩那麽久,她騎馬的技術早就爐火純青,能跟得上李蓮花。
重回故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築,江晚有些恍惚。
十年了,她又回到這個地方。
物是人非,心态完全不同。
江晚擡眼看向李蓮花,他翻身下馬。風掠過他蒼白如雪的面容,他望着四顧門。
“走吧。”
她走到李蓮花身邊,伸手幫他理了理衣襟,還有他墨色的長發。
當年那個愛穿紅衣,紮着高馬尾的少年郎不複存在。
站在四顧門面前的是李蓮花,他清雅安靜,溫和的注視着這個曾經讓他心痛失望心寒的地方。
内心再無波瀾。
四顧門一直有人在打理,走進去除了覺得空蕩,好像沒什麽變化。
笛飛聲在台階下,他抱着雙臂,等着他們來。
笛飛聲:“這麽慢,我還以爲你不來了。”
接着笛飛聲看向江晚,沉沉的看了一眼。
她扭頭不語,笛飛聲挑眉,沒有開口說話。
等李蓮花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笛飛聲低語:“守好了,說不定哪天,我就來搶人了。”
笛飛聲坦坦蕩蕩,眼神勢在必得。
無論結局是什麽,江晚都有退路,江湖的紛争波及不到她。
三方集聚一堂,封磐姗姗來遲,低聲對李蓮花道:“母痋已找到。”
果然沒有人搗亂,由李蓮花來布局,這事情解決的很快。
當年若不是被最親近之人背刺,他又怎麽會中毒....
爲逼出單孤刀屍身下落,一直跟笛飛聲耗到碧茶毒發。
封磐:“還有探子回報,百川院的人也趕來支援。”
單孤刀帶着殘留的部下頑強抵抗,早已是強弩之末。
就算百川院不來,就金鴛盟與萬聖道一起,單孤刀也支撐不住。
單孤刀在主殿等候多時,雙方劍拔弩張。他還捯饬了一下,換了身新衣,來維持自己的體面。
“封磐,你爲什麽要背叛我?”
“我們離複國,就差一步,一步!”
若無封磐,李蓮花想要阻止單孤刀絕非易事。
封磐冷哼一聲,開口道:“複國?”
“一個來路不明的乞丐,該如何複國?”
單孤刀眯起眼睛,“什麽意思,當年你是主動找上我,我的玉佩也能證明我的身份。”
他原本鎮定的表情,聽到封磐的話徹底亂了方寸,努力冷靜下來,拿出玉佩證明自己的身份。
封磐苦笑一聲,他看向李蓮花,說道:“是我失職,沒有查清楚認錯了人。”
“差點釀成大錯,害了我封磐真正的主人。”
還好,一切都可以挽救。
如今單孤刀大勢已去,萬聖道内鬥,對于複國封磐早已不抱希望。
他隻希望,公主的血脈能好好的。
單孤刀:“不可能!”
“師妹,你告訴我,這不可能!”
一旁沉默觀看的江晚猝不及防的被點到,她無奈,代替封磐将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
是啊,誰能想到李相夷才是南胤皇族血脈。
一切就是這麽陰差陽錯。
單孤刀不相信,他提劍迎面而來。被李蓮花一掌擋住,眨眼間,他如紙片一樣飛了出去。
兩人纏鬥在一起,應該說是李蓮花單方面暴打。
單孤刀根本招架不住。
木已成舟,原本李蓮花可以不來,他還是來了。
想與單孤刀做個了斷。
看他如此執迷不悟瘋魔的樣子,唯餘失望。
那一瞬間,好像什麽都不重要,沒有意義。
李蓮花手執少師,輕描淡寫的結束了這一争。
他說:“我從來沒有想和你争。”
“是你步步緊逼。”
單孤刀赢了李相夷一次,其實不是。
江晚是沒有心的人,當年的喜歡,也隻是對師兄的仰慕,再無其他。
正當李蓮花要出手的時候。
漆木山的聲音傳來:“等等。”
“師父”/“師娘”
李蓮花與單孤刀異口同聲。
單孤刀是下意識,他恍惚着從地上爬起來。
江晚:“爹,娘,你們怎麽出山了?”
立下的誓言,居然爲單孤刀破了一次。
芩婆摸摸江晚的腦袋,她說:“到底是沒教好這個徒弟,是我們的錯。”
“清理門戶,也要我們做師父的來。”
“相夷,退下吧。”
李蓮花默默走到江晚身側,将剛剛奪來的最後一枚冰片扔到笛飛聲手中。
笛飛聲帶着羅摩鼎與冰片離開,而封磐則是繼續清理剩下的人。
江晚一步沒動,被李蓮花攔腰抱起。他勾着她的腰,輕松将人抱了出去。
她在他手裏扭成蟲子,努力向往裏面看,“我想看。”
他捂住江晚的眼睛,說道:“隻看我,還不夠嗎?”
“還是說晚晚對他的喜歡一如當年?”
江晚噤聲,小聲說道:“當年我還小,不懂事,隻是仰慕而已。”
“那讨厭我呢?”
他将人放在台階上,蹲下來看她。
讨厭?
江晚覺得這件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