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問道:“當時言冰雲送的賀禮,你還記得是什麽嗎?”
現在想想,還有些好奇。
“不記得了。”他垂眸,硬邦邦的說了一句。
江晚後知後覺看出林宛之似乎有點生氣,她湊過去,抓着他的手,溫聲道:“怎麽了,生氣了?”
“哎呀我家世子還是個小醋缸啊。”
他漲紅臉,被戳穿後覺得有些窘迫。
林宛之比江晚年長許多,他自認爲比她成熟,這會兒被抓住不成熟的一面,是真的覺得害羞。
心裏那點妒忌,都被這個插曲給消沒了。
兩人沒再提起言冰雲。
當然,林宛之也不可能告訴江晚言冰雲的賀禮是什麽。
那賀禮藏着某人的心思,令人作嘔。
.....
一天過去,言冰雲的插曲過後。慶帝同意放人交換後,這談判順利結束,雙方都得到了滿意的結果。
慶帝大悅,爲禮部與鴻胪寺的官員設下夜宴,就在祈年殿中,君臣同慶。
本來呢,這件事和江晚無關。她都準備好休沐一天,好好的睡一覺。
結果宮中傳信……
那信是長公主給林宛之的。意思就是,讓江晚與林宛之一同赴宴。
這祈年殿夜宴,範閑也會參加。又是李雲睿特地吩咐,江晚怎麽覺得這是一場鴻門宴呢?
這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假期就這麽飛了,她心中不快又不能說些什麽。
畢竟是林宛之的母親。
之前的賬,李雲睿還沒跟她算。這哪是什麽慶功宴,江晚輾轉難眠,當晚換了一身衣裳,偷偷出門翻了範閑的院牆。
她一落地,就看到五竹跟個木頭一樣杵着。
等等,剛剛怎麽沒看到他?
江晚繞過他,夜貓子一般鑽入了範閑的房間。 一進去,就被範閑用匕首抵住喉嚨。見來人是她,他立馬收手。
“你怎麽來了?”
江晚揉了揉脖子,有些後怕,吐槽道:“你們都是人形警戒機嗎?”
在自己家都警惕這麽高,這匕首是随身攜帶嗎?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江晚苦澀笑了一聲,将長公主一事說出。
她說:“她今日叫我與宛之赴宴,我覺得是沒什麽好事,特地趕來與你商量。”
商量一下明天該怎麽應對,她實在是睡不着,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前陣子她的舉動無疑是背叛了李雲睿,李雲睿一直沒有動靜就夠讓她害怕了。
“安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正好,我有一件事還沒和你說。”
江晚警覺,開口道:“我能不聽嗎?”
範閑微微一笑,然後冷酷道:“不行。”
來都來了,聽幾句又何妨。
一會兒過去,江晚驚訝的走來走去。
她震驚道:“你要潛入後宮?”
“對。”
“你還要掏太後的暗格?”
“沒錯。”
兩人相對,無語凝噎。
江晚擡頭作揖:“告辭。”
她轉身就想逃,被範閑摁住命運的後脖子,像提溜小貓一樣把人抓了回來。
“你聽了我的計劃,咱倆隻能同流合污,你就這麽跑了,是不是有些不講義氣。”
江晚無辜的看着範閑,含淚道:“明明是你故意的。”
早知道範閑要幹一波大的,她就不來了。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變态,一個比一個喜歡搞事。她就一普通人,能不能補藥折騰她啊。
真是要了命了。
範閑見好就收,怕自己再逗弄下去,某人生氣不好哄,開口說道:“好了,這事不用你幫我。”
“你隻要不把這件事往外說就行。”
江晚勸道:“這鑰匙是非拿不可嗎?”
“何苦把自己置于險地……”
範閑搖搖頭,無奈道:“必須要拿,我想知道我娘給我留了什麽..”
“明日的事情你也不用多擔心,我會幫你多多注意。”
“衆目睽睽之下,陛下也在,李雲睿倒也不會這麽猖狂。”
江晚聽到這說道:“隻怕是什麽陰謀詭計,算了,明天走一步看一步。”
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要天亮,江晚困倦的晃了晃腦袋,與範閑告别,直接翻牆而走。
走時,她路過五竹,瞅了一眼。
明明是個蒙眼瞎子,她怎麽覺得他在她。五竹實力深不可測,難道也是大宗師的級别?
她一邊想,一邊往家的方向去。
回到家中,小心翼翼的換了衣裳,鑽進林宛之的被窩。她以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不可能被發現。
其實在她回來時,林宛之還是醒着的。他未戳破,閉着眼睛,手指掐着掌心。這麽晚,是去見誰了呢?
是範閑嗎?
阿晚不乖,明明是有家室的女人,還總是往外跑。
....
由于前一夜睡得太晚,江晚第二日差點沒起來。她雖然睡得沉,卻睡的并不安穩。
困的睜不開眼睛,任由林宛之抱着她,爲她梳妝。
要換衣服時,她壓住林宛之的手,尴尬道:“我自己來。”
雖說在床上坦誠相見數次,可如今是大白天,她還是要點面子的。
這次進宮赴宴,她穿的正式,衣裙也華麗不少。
林宛之特意打扮,穿了一身淺黃色衣袍,襯的他眉眼明媚。
江晚說道:“你這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
她還真希望林宛之争争氣,這樣她也不用擔驚受怕。被她一通誇贊,林宛之臉頰泛起薄紅。
他總是那麽容易害羞。
兩人一起進宮,在宮門正好遇見範閑。範閑今日沒有穿官服,是平時鮮少穿的白衣。眉目俊秀,風清月朗。
前不久還有人叫他澹州來的土包子,現在按照京都的風格來穿,誰敢叫他土包子?
她正要追上前,與範閑說幾句話。手腕被林宛之用力抓住,她一踉跄,不解的看向林宛之。
就這麽一打岔,範閑走得快,竟然還追不上了。
江晚隻好放棄,跟着林宛之慢吞吞的往裏走。及至祈年殿,兩人正式落座,江晚還在找範閑的身影。
林宛之:“.....”
正巧範閑在江晚的斜對面,他對她笑了笑,擡腳走了過來。三人聚集在一起,江晚瞬間覺得氣氛怪異。
在江晚的印象中,這大概是範閑與林宛之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