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閑前往北齊的路上并不順利,特别是得知陳萍萍撤走黑騎的消息後。她在家中坐立不安,範閑護送肖恩,前有狼後有虎,黑騎撤走,那不是少了一份保障。
奇怪啊,這陳萍萍對範閑如子侄,怎麽撤走黑騎?
她自言自語道:“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隻要五竹還在範閑身邊,範閑就不會出事,那可是可以和大宗師單挑的人。
燕小乙要殺範閑這件事,她早已傳信于他,也不知有沒有收到。北齊路途遙遠,收到他的消息實在是太慢。
她不想範閑死,正如範閑不想江晚死一樣。一直等到晚上離開鑒察院前,收到了範閑的來信。
隻有一個字【安】
那就好,江晚暫時安心了下來。
擔心歸擔心,如果要陪範閑去北齊那是萬萬不能的。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命重要。
回到家中,江晚卸下披風,卸下了一身輕松。這幾日沒什麽特别的事情發生,她過的很是開心。
如果沒有這該死的工作纏着她的話,她大概會更開心。寝屋内,林宛之坐在她的案桌前,手裏拿着她未看完的話本。
她瞧了一眼魂飛魄散,快步走到林宛之面前,将書給拿走。江晚把書藏于身後,輕聲解釋道:“這書污穢,怕是會污了你的眼睛。”
民間閑書,尺度有些大。
他冰清玉潔,又是世子,怎麽可以看這些東西,若是被帶壞,受苦的不還是她嗎?
“這些我以前也看過。”他蒼白的臉突然紅潤了起來,當年年少,看了一兩頁便害羞,立馬将書合上,直接命書童去燒了。
在遇到江晚之前,林宛之對男女之事避之不及,更别說喜歡誰了。誰知,他一眼看上江晚非她不娶,樂此不疲的跟在他身邊。
如今林宛之又得到了什麽呢?
清冷的月光從窗棂進來,勾勒着林宛之的身影。他落在江晚身上的目光如往常一樣熱切,唇角帶着完美漂亮的笑容,迎接妻子的歸來。
林宛之藏于衣袖中的掌心早已結痂,心中壓抑不住的躁郁正在蠢蠢欲動。
他再一次将心中的所有負面情緒壓下,想要幹幹淨淨的和她在一起。這醜陋的樣子,絕對不能被她瞧見。
江晚落在林宛之懷中,他冰涼的親吻襲擊過來。她閉眼,随他去。
他怎麽了,今天這般熱情?
比往前還要熱情。
林宛之是天上的月亮,此時月亮爲她動情。她早就遠在天邊的範閑給忘了,被林宛之迷的半天都不能回神。
她很喜歡林宛之的身體。
若是非要在範閑與林宛之當中選,她選不出來,都很喜歡。她壓着他的手,低聲喘息道:“你今天怎麽了?”
林宛之的唇追了過來,癡纏的親了一會兒之後,他低聲說道:“我要去吏部當差,想着要陪着你的時間少了,心中就有些難受。”
吏部?
江晚心領神會,林宛之願意上進,林相自然會幫他鋪路。畢竟這偌大的林家,隻剩一個癡傻的林大寶。
林相是不可能一直守護着他們,又指望不上江晚這個外人,總得有人撐起來。
其實沒了李雲睿,林宛之想要往上爬會更加容易。
她覺得正常,這心卻懸了起來。這官場不比在家裏,處處都是危機。他若是出事,也會連累她。
江晚欲言又止,她捧着他的臉吻了吻他的鼻尖,開口安撫道:“若是有難處,一定要與我說,我會幫你。”
男人點頭,輕輕将她圈在懷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林宛之嘴角勾起愉悅的笑容。
再過些時日,他會得到自己的想要的。
心中如荊棘纏繞般的嫉妒,終于松了些許。江晚隻能是他一個人的,不會把她讓給别人。
要把她一直一直留在身邊。
他愛着的人,視若珍寶的江晚,必須禁锢在身邊。不許她和别人在一起,也不許她看着别人。
林宛之的力道收緊,江晚嗅到了不對的氣息。她沉默半晌,抵着他的胸膛道:“今日早些休息吧。”
他應下,這才慢慢松開他。
等林宛之離開房間去沐浴之後,江晚坐下,将那閑書藏好。
他好奇怪,說不上的奇怪。
.....
雖然林宛之的生母李雲睿被趕出了京都,但明面上林宛之與李雲睿沒什麽關系。
他入了吏部,有林相扶持,倒是沒有人爲難他。内庫财權慶帝早有安排,不管林宛之如何,這内庫财權也交不到他身上。
所以慶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讓林宛之繼續做下去。他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有林若甫帶着,走到更高的位置是必然的。
短短幾日,江晚看林宛之,竟覺得他脫胎換骨和從前大不相同。他的心思更深了...有時,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會讓江晚本能的害怕。
該怎麽形容這樣的眼神?
總覺得自己要被困住,怎麽都掙脫不開…
他總是讓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會讓她說:“我愛你。”
兩人都知道,這是假的。林宛之是在自己騙自己罷了,她根本不會愛人。
她看着林宛之,覺得他陌生的可怕。溫柔的水,也能殺人嗎?
“對不起。”他輕柔道歉,又恢複成平時清冷如月的模樣。他的目光熾熱的追随着江晚,就像狗見着骨頭般黏膩。
林宛之打開她的手心,強硬的将自己的手指擠進去。
他喜歡這樣,因爲是将她掌控在手裏。
“總是忍耐不住。”
“看着我..喊我的名字。”
本沒有逃開的機會。
她意識到這一點,平日裏對他更想逃避,卻又躲不開。
幾日下來,江晚肉眼可見的虛了。眼底烏青,幹什麽都沒動力。
她真的怕回家,更怕休沐日。他雖不盤問她,私底下一直有人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以前覺得沒什麽,任由他去折騰,現在她覺得有些難耐。
如今在鑒察院加班加點,她都毫無怨言,一時之間比誰都要積極。人人都在猜測她是不是要争這一處主辦的位置。
若是她要争,這院中估計沒有人能争得過她。陳萍萍待範閑好,對待江晚更是愛屋及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