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思索片刻,打算去範府住一晚。她又沒有和範閑撕破臉皮,按照身份來說,她住他家是天經地義。
她打算等自己置辦好院宅之後再搬出去,還是得有個自己的家。
最好什麽男人都沒有,才是最舒服的。
她真的很需要隐私空間。
……
她經過門口的石碑時,駐足看了一會兒。眼中沒什麽情緒,平淡的擡腳離開。
這葉輕眉真是厲害,可惜了,她死了。
她的兒子範閑也很厲害。
而江晚,隻想自己好好活着。
至于别人,她分不出精力。
.....
江晚一路來到範府,發現範府已經布置好靈堂,挂上白綢。
遠遠看去,高大的院牆還有幾分陰森。
“少夫人回來了。”
下人們立馬開了正門将江晚迎了進去,一口一個少夫人叫的她怪不好意思的。
今日過來,她先去書房見了範建一面。果不其然,這個老狐狸多多少少也猜出範閑是假死。
他與陳萍萍平日裏也有走動,一有風吹草動,便會與陳萍萍聯系,時有互通消息。
這兩人不對付,卻有着同樣關心的人,那就是範閑。
所以這府中白事辦的越大越好,能幫範閑暫時瞞着。
“父親不用擔心,等範閑回來,第一個肯定會來見您。”
江晚一口一個父親,叫的極爲親近。
别的不說,她這麽一哄,範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範建歎了口氣:“這孩子主意大,我看他之後怎麽收場,我是不管他了。”
話是這麽說,最擔心範閑的那人便是範建。當初範閑要去北齊的時候,他擔心的整夜都睡不着覺。
“行了,你也早點去休息。你與他成親,以後範府就是你的家,想回來随時回來。”
範建對江晚态度随和,以後總歸是一家人。他不管江晚在外頭是怎麽樣,也不管林宛之的事情。
她在範府一日,他便護一日。
範閑是他兒子,他愛屋及烏,一并護着。
此時柳如玉正在門口等着,見江晚出來,眸光一亮。
這範府随她自由出入,之前柳如玉還想爲江晚多做幾身衣裳,結果她人沒待幾天就跑了。
所以她隻送了一些首飾,等得空之後,再叫裁縫來好好做幾件。
柳如玉親熱的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與她說了一路的話。
柳如玉風韻猶存,也算得上美婦。她走在身邊自帶一股香風,江晚因爲天氣而郁悶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及至範閑院前,柳如玉才依依不舍的松開手,她說:“你不常來,若是這幾日得空,多在府上待會兒。”
“閑兒不在,我自然要好好照顧你。”
這範府上下,沒有一人對江晚有偏見。
她心中不知爲何有些楚酸,忍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對着柳如玉說道:“如今在範府,總覺得跟回家一樣。”
“傻不傻,你就是回家了啊,這就是你的家。”柳如玉摸了摸江晚的發頂。
多了個江晚,就如同多了個女兒。範若若懂事知禮數,平日裏也不需要柳如玉照顧。
這江晚不同,跟糯米團子一般好玩,她心中歡喜。
好不容易送走柳如玉,江晚進了範閑的院子。上次來,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滿屋子到處都是範閑的痕迹,她走到内室,這紅色的喜被褥子都沒撤掉。
江晚小心翼翼,總覺得自己是入侵了他人地盤。
唉,這什麽時候能習慣?
他屋中關于她的東西不多,因爲那日嫁過來後,也就住了三天。
範閑的東西,江晚沒有亂翻,她沐浴之後裹着被子疲憊睡去。
另一邊,沒有等到人的林宛之陰沉沉的回了府。
瞧着自己布置好的一切,他心中一陣悲涼。
一切都毀了...
偌大的府邸,清清涼涼。沒有江晚,連她的痕迹都在減減少去。
林宛之取來江晚的衣裙,他将自己埋進去,蜷縮着想尋她的氣息。
他念着:“晚晚。”
“晚晚..”
風從未關嚴的窗戶吹來,将案桌上的紙張吹的到處都是。
一張又一張全是林宛之畫的畫像,都是江晚。
都是他心心念念的晚晚。
他癡癡地笑了幾聲,擡起頭露出那張清隽病态的臉,他随意抓住風吹來的畫像。
“晚晚,等着我,我來找你。”
林宛之垂下眸子,他絕不會讓江晚把他棄了。
絕不會。
.......
江晚本想去找新的住宅,可在範府過的舒坦,她竟然不想走了。
不僅不想走,連班都不想上。橫豎都要離開四處,她對這業務也不是很上心。
借着範閑的喪事,江晚換上白色的孝衣,請了個長假給範閑守孝。
林宛之來找她幾回,都被擋在府外,根本見不到江晚。
她不願意見他,不管怎麽樣他都見不到。
沒過多久,京都關于引起一場範閑風,隻要是關于範閑就會被瘋狂追捧。
這城門前還擺起他的靈位,供入京都的學子上香祭拜。還有各種關于範閑的,到底是誰的手筆,把範閑的死鬧得這麽大。
江晚這幾日都在查抱月樓,突然發現滿城掀起範閑潮還覺得挺好笑。
這日她查出些許眉目,這抱月樓可了不得。表面是風雅之地,實際上呢和普通的青樓沒什麽區别。
更可恨的是,他們還逼良爲娼,爲權貴提供姑娘。
正巧範閑傳信而來,馬上就要入京都。她還得挑個時間與他接頭,将這幾日自己查到的東西都交于範閑。
之後這件事,便讓範閑接手。
她對他們的争鬥,從來都是敬而遠之,不太想摻和的太深。說她冷漠也好,無心也好。這京都的深淺,江晚早就看的清透,她隻想明哲保身。
範閑不同,他心底還有一腔熱血,他是個善良的人。
而江晚摸爬滾打這麽些年,這心早就硬了,她隻想自己好。
别的都要放一放。
.....
範閑悄悄入京,不能讓别人發現蹤迹,他連範府都不能回。
江晚連他何時入京都不知道,正愁着怎麽把情報遞出去。這王啓年偷偷找了過來,兩個人非常憋屈的在狗洞面前交換情報。
她有些無語道:“爲什麽非要在狗洞面前,你不覺得這樣有些降低我們之間的檔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