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她腿都站麻了。慶帝才不鹹不淡的看了江晚一眼,他問:“知道爲什麽讓你進宮嗎?”
她搖搖頭,老實道:“不知道。”
慶帝冷笑一聲,繼續開口道:“你瞧你現在的樣子,還想接手内庫嗎?”
鑒察院公事不上心,還在家中閉門不出。
江晚将頭埋的更低,開口道:“陛下,臣才疏學淺,沒那個本事。”
“讓陛下失望了,臣願意辭去職位,離開鑒察院,把位置讓給更優秀的人。”
她之前想的是對的,不管怎麽樣,這内庫都不會交到林宛之手上。
哪怕他現在入朝爲官,也有了幾分本事。江晚的存在也是個幌子,忽悠人的存在。
這個位置一開始,就被慶帝想好給誰了——範閑。
江晚這一番話下來,說的那叫個義正言辭,仿佛是真心實意爲慶帝考慮。實際上呢,她就是不想幹。
慶帝倒也沒真想與她計較,有些人的想法和實力,其實在一開始的就可以看出來。
她其實還成,就是沒有上進心。他放出江晚,隻是迷惑李雲睿罷了。
在慶帝眼中她算是個逗弄的小寵物,不值當,卻又有意思,養着添樂子。
加上範閑是真的喜歡。
可惜了,這一個兩個,就是在情愛上拎不清。
殿中安靜的可怕,侯公公一直給江晚使眼色,想讓她說點緩和的話。
結果全都被她無視,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還好慶帝沒有發怒,他又問:“最近你們的八卦可到處都是,又是不合了?”
連宮中的慶帝都知道了,果然八卦就是傳得快啊,正經事都沒什麽人在意。
江晚斟酌片刻,小心道:“這都是亂說的流言,我與宛之好着呢。”
她剛想補一句關于範閑的,就聽到慶帝道:“若是不好呢?”
江晚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開口道:“那就不好。”
兩句話,氣氛緩和了下來。
慶帝勾起一抹意義不明的笑容,他開口道:“下去吧。”
聽到這,江晚心裏已然明白幾分。她立馬退了出去,一分鍾都不想停留。
走到外頭,呼吸到新鮮空氣,江晚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慶帝這是借她徹底讓林宛之與範閑反目,好上演一出大戲?
她想不通,這當皇帝還真廢腦子,整日搭台唱戲,操控這操控那,他都不會累的嗎?
現在範閑與林宛之就是水火不容,因爲江晚之前将一碗水端平,礙于江晚,他們之間面子上還算過得去。
至于私底下弄了多少小動作,隻有他們本人知道了。
江晚帶着心事離開皇宮,慶帝想要什麽..她知道。她不會按照慶帝的意思來,就先敷衍着。
你們鬥吧鬥吧,她是要提桶跑路了。
......
另一邊,在江晚回家之前。林宛之先一步坐着馬車來了,馬車停在江晚現在的宅院前。
華麗寬敞的馬車與清雅小院顯得格格不入,就這麽詭異的停在門口,好久都沒有人出來。
林宛之打開車窗遙遙看去,平靜的眸子泛着些許洶湧。
他來了好幾次,每次都不敢進去。怕她不見他,更怕聽到她更絕情的話。
在他與範閑之間,她選的一定不是他。
這段時期的溫情就是假象,林宛之知道是假的。她走後,心中越發空虛。
現在的林宛之,甚至連假的都不想戳穿。他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何必再毀了現在,她能後退一步已經是不易。
至于範閑,想起這個名字。林宛之控制不住的咳嗽好幾聲。他看着如今越來越‘糟糕’的處境,有種怎麽都挽回不了的絕望。
這樣子的他,又能在江晚身邊多久呢?
再厲害的大夫,再好的藥,都不能使這千瘡百孔的身體好起來。加上郁結于心,更是難解。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就算是快死了,也不會讓範閑好過。
想到這,林宛之漸漸平複。他走下馬車,立馬有小厮爲他撐傘。
江晚的小院,隻有魏靖一人守着。春闱還沒有開始,所以他還在。
這會兒小厮去敲門,開門的正是魏靖。
林宛之穿着狐裘大氅,那一圈絨毛圍着更讓他臉如白玉,一身清貴與這裏格格不入。
他病殃殃的在門口立着,看過來的目光寒冰徹骨。這樣神仙般的人物,是江晚的丈夫。
魏靖第一次見到貴人,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應對,有些局促的讓了身位,開口道:“我家大人現在不在,前不久進宮去了。”
在聽到那句我家大人的時候,林宛之敏感的神經就觸動了一下。他臉上還挂着體面的笑容,藏在袖間的手指默默攥緊。
和煦的笑容讓魏靖放松了警惕,完全忘記了,早些時候江晚讓他小心着林宛之這句話。
他長睫一掃,溫聲道:“這個時節你在這裏守門也不易,今日我給你放假,你先走吧。”
魏靖性子直,愣是沒看出不對,直接開口道:“那不行,我隻聽大人的話。大人讓我在這守着,我就在這守着。”
氣氛瞬間冷凝安靜,隻聽得雨水啪嗒啪嗒打在傘面上的聲音。
就在此時,馬蹄聲傳來。江晚騎着馬,冒着雨狼狽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她一出現,氣氛瞬間緩和,林宛之也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急急下了馬,跑到屋檐下躲雨。這才剛從宮中出來就下雨了,早知道不騎馬了。
魏靖牽着馬往馬廄的方向走,還不忘提醒江晚,門口還站着她好幾日都沒見的丈夫。
“宛之,你怎麽來了?”她尴尬的擦了擦臉上的水,想起宮中慶帝的話,她一時之間不敢與他對視。
他沒什麽太大的反應,輕聲應答:“過來看看。”
說着,他幫江晚擦着臉上的水,有些心疼的望着她。
林宛之就這麽自然而然的牽着江晚的手,直接登門入室。
明明他一次都沒來過,熟練的就好像這是他家一樣。
仆從魚貫而入将東西搬進來,她随意的看了眼,就是一些珠寶首飾,還有些珍貴的用品。
這些東西和樸素的小院格格不入,就像林宛之這個人一樣,本就不該與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