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 ,她忽然想起言冰雲。這個名字更是久遠了,曾經他們共處一室,可以說是關系很緊密。
但從江晚和林宛之成親,他又去了北齊之後,兩個人就漸行漸遠了。
說起他,她心中好奇。在寄給範閑的信中,多問了幾句。惹得範閑的回信,有一半都是在控訴和吃醋。
當然了,他還大發慈悲的在信中末尾提了一嘴言冰雲的情況。言冰雲和從前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沉浸在鑒察院的事務中。
在江晚後,比五竹還像一個冰冷的機器。從前尚有點人性,如今太過冷酷,讓人心底發寒。
看着範閑的描述,江晚的心情有些複雜。隻是通篇下來,範閑沒有一句話是說到自己的。
反而再三強調,讓她最近少出門,最好不要離開五竹的視線。
這樣的提醒,讓江晚不安。
她将信收好,高聲喊着安甯的名字。沒有一會兒,六歲的安甯就邁着小短腿從外面跑了回來,身後還跟着五竹。
小家夥到處瘋跑,臉上身上全是汗水。江晚将孩子抱起來掂了掂,打趣道:“又胖了。”
小姑娘不樂意了,揮着奶呼呼的拳頭,不讓她抱,嘴裏喊着:“娘親壞。”
江晚順勢将她放下,她一溜煙的跑開,跑去院子裏玩。
“五竹,你告訴我,範閑是不是有危險了?”
範閑不說,不代表江晚不能去問五竹。
五竹:“算,也不算。”
那就是沒什麽大問題,但範閑如此警覺的态度。他本人沒有問題,就是怕有人對江晚下手。
她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又道:“咱們收拾收拾,這幾日到外面躲躲。”
老地方待得久了,難免會被人發現蹤迹。雖有五竹在身邊,還是謹慎一些,先出去避一避。
說着,江晚就起身收拾行囊。一扭頭,五竹還在屋内站着,她都習慣被他了。
這些年也沒少捉弄五竹,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一點都不好玩。如果說五竹最喜歡幹什麽事情,大概就是在角落裏看着她吧。
一邊面無表情的帶孩子,一邊守着她,這場景其實怪好笑的。
範閑在的時候,他就盯着他們兩個人,也不知道在觀察什麽...
幾日後,江晚帶着五竹和自家寶貝尋了一處更加隐蔽的地方,暫時落腳紮根。
在那之後,江晚就再也沒有收到範閑的來信。打聽京都的消息,也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
她不免得爲範閑憂心,不止好幾次想讓五竹趕去京都。五竹不聽她的話,按照範閑的囑托,執拗的守着她和孩子。
終于,在江晚等不及的時候,她等來了範閑被奪去職位,幽禁範府的消息。
此時範建早已告老還鄉,陳萍萍已死,還有誰能幫助範閑呢?
隻是想不明白,這二皇子與太子都沒了,難不成是慶帝想要動範閑...
範閑有自己的計劃,江晚這樣想着,這次卻不一樣。
這樣的境地,她不想擔心都難。
這次和五竹商量順利很多,兩人準備一起去京都,打算先把孩子送去澹州。
範建就在澹州,将孩子送去也放心。
……
幾日後京都,鑒察院内。
當手下傳來江晚的消息時,言冰雲是恍惚的。他愣神了許久,直到手中的毛筆墨水滴落在宣紙上暈染開,都沒有回神。
她還活着。
其實早在幾年前,言冰雲就知道了,江晚不僅活着,還有了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兒。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這孩子是範閑的,還是林宛之的。
沒想到,她還會主動回來。言冰雲漫不經心的想着,是爲了範閑?
他冷笑一聲,她也會在乎範閑...
要不要見呢?
這個問題一出來,言冰雲心底就有了答案。他将筆随意扔下,快步走了出去。
屋内比屋外還要冷,雖是冬日,他沒有燃炭火。他叫人來,把屋内的炭火點上。
言冰雲記得,江晚是很怕冷的。
過了一會兒,她來了..他聽到腳步聲,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六七年沒見,她變了很多。眉眼之間一點風霜都沒有,隻有趕路的疲憊。
人圓潤了許多,姿态與氣勢也變得惬意。
看來離開京都之後,她過得很好。
沉默蔓延開,江晚忍不住出聲問道:“你請我來,就是看着我發呆嗎?”
五竹在暗中護着,她不怕言冰雲會做什麽。
言冰雲:“範閑現在的情況,我勸你不要和他有什麽瓜葛。”
“你也不該回到京都。”
男人眉目冷峻,說話也硬邦邦的。
江晚無奈道:“你關心我就關心我,倒也不用這麽别扭。”
他再次沉默,嘴硬道:“沒有關心你。”
接着言冰雲又道:“從京都南門出去,不會有人發現你來過。”
“你還是這麽自作主張,不過我來了,就不打算那麽快離開。”
起碼得确認範閑的情況。
這話一出,屋内的氣氛降至冰點。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氣惱,看着她的眉眼,卻又無能爲力。
雖不知背後真相,江晚也知道這場落難,是慶帝要動範閑。
如今鑒察院在言冰雲的掌控下,他忠于慶帝,站在慶帝那方。
按理說,他應該扣下江晚,以此來對付範閑。
可是...
“你走吧,我當沒看到你。”
江晚也不廢話,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她本來可以不來,和五竹串通好後,還是打算過來看看。結果和她想的一樣,言冰雲确實不會幫範閑。
走出門的那一刻,言冰雲的聲音傳來:“去紫祥苑看看吧。”
她步伐一頓,沒有回應。
離開鑒察院後,江晚先去與五竹彙合,兩人藏于一處私宅,這幾天可以在這住着。
江晚沒那個本事插手範閑的事,她現在想的簡單粗暴。實在不行,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方,就讓五竹把範閑擄走,先逃了再說。
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她回來之後,剛好五竹也到了。
“範閑怎麽樣?”江晚詢問。
兩人兵分兩路,五竹是去探查範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