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受傷?”
王權弘業先問了江晚的情況,得到她回應後,又問道:“貴兒呢?”
江晚答道:“還沒有到,不過也快了。放心,一定會給世伯一個清白。”
她忽然想到什麽,趁着現在還有喘息的時間又問:“世伯..你的想法還跟以前一樣嗎?”
王權弘業長長歎了口氣,他搖搖頭,開口道:“我想明白了。”
“我虧欠貴兒太多。”
從富貴執意離開,到在殿上被陷害,看盡衆人嘴臉。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雖然他還是無法明白王權富貴的道,但他會盡量去理解。
“貴兒有你,真好..”
王權弘業重重的拍了拍江晚的肩膀,這樣的情況下,王權富貴身邊還有他愛的人,真的很好。
還有更多的話,不方便現在說。
他們一行人快速離開劍冢,前往正堂會合。
到處都在打殺,權競霆封鎖了山莊出入口,他根本沒想到,其實他們根本不想逃。
江晚手心全是冷汗,她能清晰的聞到空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嘔的氣味。
她一直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卻又不得不參與進來。
直到看到王權富貴的背影,心才稍微安定一些,馬上就要結束了。
王權富貴一身玄衣,墨發高高束起,頭戴金鎏龍紋發冠,神色平靜的與權競霆對峙。
他們此時來的正好,正是他放出黑狐之時。
這黑狐是王權富貴抓來的,爲的就是在衆人面前證實黑狐的存在。
黑狐在陣法中到處碰撞,口吐人言很是猖狂。
如此景象不像是做假。
之後的事情全在計劃當中,意外的是...王權富貴釋放出天地一劍。
她愕然的看着,想起之前流傳的預言,心中叫了一聲不好。
這怕是坐實了預言...
揮出天地一劍的那人,最後會破圈。
王權富貴站着,身上黑色的外袍早在施展天地一劍時撕裂,隻剩下簡單的白色裏衣。
他身子勁瘦挺拔,雖狼狽仍有風度。
她急忙走到王權富貴身邊,他視線望來,冷俊的眉眼柔和下來,朝着她安撫的笑了笑。
他的眼神在說:沒事的,不用擔心。
權競霆被制服昏死過去,衆世家也清醒了過來。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
忽然,不知誰說了一句:“兵人揮出天地一劍,他就是預言中的人。”
嗡嗡的低語聲響起,或惶恐或警惕的目光聚集了過來。
若是真有這麽一日,王權富貴被黑狐蠱惑破圈,那麽他們的下場會是如何呢?
會被報複嗎?
長老們不依不饒,要求王權弘業處置兵人,大義滅親以絕後患。
“這前腳才救了你們,後腳就要殺了他,翻臉翻成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那破圈就是壞事嗎,爲什麽不是我家富貴破圈殺了那黑狐娘娘?”
一股無名火從江晚心中燃起,她皺着眉頭神情有些激動。
她從來都不是沖動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怕麻煩,很多事情都是躲在背後,如今不知爲何腦子一熱就高聲罵了出來。
真是太氣人了。
她手腕忽然一緊,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便被王權富貴拉至身後。
他輕輕捂住她的嘴,低聲在她耳邊低語:“不要爲了不相幹的人生氣。”
“交給我,我會解決好。”
若再不摁着,他的妻子怕是要沖出去了。
王權富貴蒼白的臉泛起淡淡的粉,原本還在隐隐作痛的傷口,忽然不覺得那麽疼了。
不管其他人理不理解,有她在身邊陪着足矣。
一旁的風庭雲看着兩人耳鬓厮磨的樣子,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權如沐用捅了捅風庭雲的胳膊,安撫道:“别吃醋,你還是嫂嫂最好的朋友。”
風庭雲對他翻了個白眼。
長老臉都不要了,跪地請求王權弘業。
“父親,我...”王權富貴剛開口,就被王權弘業一個手勢打斷。
他向前幾步,将自己的孩子擋在身後,厲聲道:“都給我住嘴。”
“我王權弘業自當上盟主以來,待各位世家不薄。該做的,我都做了,我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你們。”
“我唯一虧欠的就是我的兒子,讓他成了兵人,爲你們斬妖..遮風擋雨。”
“從未有一天缺席。”
說着說着,王權弘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繼續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今後我想做個自私的父親,我想保護我的孩子。”
“自此以後一氣盟..王權山莊再無兵人,隻有我的兒子王權富貴。”
“王權山莊的少主,未來的繼承人。”
這幾句話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會相讓。哪怕現在他心中還是有恐懼,可他再也不會傷害王權富貴了。
王權富貴握着江晚的手緊了又緊,已紅了眼眶,低聲喊了一聲:“父親。”
長老急紅了眼,顫顫巍巍道:“可他若是破圈,這後果誰來擔?”
“我相信貴兒。”
“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便是舍了我這條命,也會阻止他。”
“況且預言隻是片面,誰又能看到真相。你怎知不破圈,以後黑狐不會卷土重來。”
隻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王權弘業冷笑一聲,他又道:“我意已決,我絕不會處置貴兒。若是不服,那就來戰,王權山莊奉陪到底。”
“隻是你們要考慮好了,若是這樣,一氣盟不再有王權弘業。”
這麽多年,王權弘業有說這話的底氣,他不怕..
就這麽散了又如何,現在的情況有什麽區别嗎?
外人虎視眈眈,除了李家,還有零星的世家,其他人大族無一人出手相助。
正如李慕海所說的,他們隻是怕王權富貴被黑狐蠱惑,報複回來罷了。
這場談判終究是不歡而散,衆世家僵持不下,後被的請出了王權山莊。
一片狼藉後,終于恢複了平靜。
該去休整的休整,該散的散。
這屋内隻剩下自家人。
王權富貴其實來之前他想了很多很多方案,若是犧牲自己能換來太平,他願意這麽做。
能走到今日,已經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