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在一邊試圖将自己的存在感減到最低,一股微妙的氣氛在此刻蔓延開。
她擡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江晚:“!”
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該把自己的眼睛擱在哪裏,最後求救的目光看向富貴。
這下意識的行爲,讓王權富貴臉色不太好。他看向别處,将心底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下。
他們二人不想爲難江晚,也不想讓她陷入尴尬的境地。所以這個話題突兀的被揭過,轉移到另一個問題上。
沒有解釋,沒有選擇,就這般和稀泥一般将問題先壓了下去。
江晚垂頭喪氣,她是真的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怎會有如此倒黴狗血的事情發生?
正廳一場談話結束,空間留給他們父子三人。
江晚跟着權如沐走出去,呼吸到外面的空氣瞬間如釋重負。
權如沐看着不靠譜,但他的心思最細膩,自是瞧出江晚心中的爲難。
若江晚與富貴之間清清白白,沒有越界,也沒有成婚。
那麽這個決定就很好做出,但問題是,不僅不清白,還有了夫妻之實。
這絕對是個大難題,白月光和朱砂痣她到底要哪個呢?
權如沐也不好插手,按道理他應該幫着王權富貴,可另一人也是富貴,他倒是不好說什麽了。
“嫂嫂啊,沒關系的,不用擔心。不管做出什麽決定,我這兩位哥哥肯定不會怪你。”
他拍着江晚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已經很自然的接受自己擁有兩個堂哥了。
江晚呵呵笑了一聲,她神遊一般就要往外走。忽的撞到了蹲在另一邊的梵雲飛,他等的都快睡着了,見人來了高興道:“可以吃飯了嗎?”
“少師娘你臉色怎麽那麽差啊?”梵雲飛在江晚失神的眼睛前揮了揮。
他這時聰明了,“哎。”
“少師娘,你不要想那麽多,你要不然就兩個都要...”
江晚連忙捂住他的狗嘴,壓低聲音道:“說什麽呢,我看你就是被權如沐教壞了!”
一邊正聽得起勁的權如沐瞪大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怎麽就是我教壞了,我還和他不熟呢!”
因爲江晚突然失蹤,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前,并沒有怎麽接觸梵雲飛等人。
所以這會兒是不熟知的狀态。
梵雲飛一下就蔫巴了,他小聲道:“天師,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他忽然回神:“哦不對,你不是我認識的天師。”
三人一起沉默,你說這都是什麽事啊?
江晚扶額,她對着梵雲飛道:“總之,少跟你的天師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們正說着話,霜劍侍從另一處走來。他朝着江晚等人恭敬的行了一禮,接着對江晚說道:“少夫人,我先帶您去休息。”
“家主說了現在這個情況理不清楚,所以暫時不安排您和少主一起住寒潭。”
這少夫人就叫上了,改口的真快。
叫江晚是很容易,霜劍侍苦惱的是如何對待兩個少主..?
“我先走了,你們兩個..等我表哥出來吧。”她覺得自己得一個人待一會兒。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她腦子轉轉不過來了。
王權山莊和自己記憶中是一模一樣,王權弘業給她安排的住所也和以前一樣。雖然是另一個世界,但一些細枝末葉都差不多。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富貴沒有表妹,這個世界沒有江晚。
富貴身邊沒有她的存在,他一路走來,從未被堅定的選擇過。也沒有人從頭到尾都陪伴在他身邊,能自己一個人,也不代表他不需要。
他被衆世家誤會,剔除劍脈,流放西西域。
之後遇到了江晚,可她于他是摻了蜜的砒霜。
遲早會失去不是嗎?
江晚一人在院中發呆,她想着富貴,又想着王權富貴,腦子亂成一片。
夜色漸深,時間到了後半夜。
正廳燈火通明,父子還在談話。從互通消息,到現在商量黑狐的應對之策。
王權富貴:“這蜘蛛妖的黑狐尚未驅散,我們可以利用,起碼能獲得一些信息。”
用陣法隔絕黑狐與圈外的聯系,之後要怎麽做就看他們的。
王權弘業點點頭,他沉思半晌,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兒子,王權弘業心情複雜。也許是生了一場大病,又或者是經曆富貴剔劍脈一事,他的心有所松動。
他開口便是:“貴兒,父親對不起你。”
以前難以開口,現在不知怎麽的,他藏在心底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他隻是害怕富貴會步入他的後塵,他想讓富貴活着從圈外回來,然後好好的去彌補他。
現在想來,錯過的光陰又怎麽彌補呢,現在一切都遲了。
“你們二人都是我兒子,我想說的如今終于都說出來了。”
說罷,王權弘業重重咳嗽一聲。
兩人都紅了眼眶。
血濃于水,從前他們不知道自己要走什麽道,也不知道爲何揮劍。
現在明白了,而且不管是哪個富貴,都願意繼承父親的意志,走出自己的道。
王權弘業:“黑狐最擅利用人心,而黑狐娘娘的目标就是你。”
“它會不計一切的去破壞,或者利用你們珍愛的人。”
“要小心。”
“那姑娘我瞧着是很好,你們之間的問題是該好好解決,也要注意...她的安危。”
這是警醒,黑狐遲早會對江晚下手。
說到這已經說的夠多了,王權弘業心中疲憊,沒有精力繼續談話,揮揮手就要将二人趕出去。
在他們臨走時,王權弘業喊道:“貴兒。”
兩張一樣清俊的面孔回頭,都看着他,他要說的話頓時噎住,最後擺擺手:“算了,你們走吧,好好休息。”
及至門外,王權富貴已經戴上面具。
他們二人沒有對話,隻是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解決圈外的黑狐娘娘。
是爲了保護她。
王權富貴說:“我是絕對不會讓她出事。”
“她在我和你之間,雖無定論,可我們需要合作。”
他們在此刻達成一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