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蘇昌河往人堆裏擠,不知不覺,那雙手交握在一起,變成他牽着她的手。
“慢點。”
“你要是跑丢了,我找不回來。”
他說着,下一秒她撒開手,人入人流中消失不見。
那一瞬,戾氣在心中突生,煩躁蔓延開。
不見了。
蘇昌河臉上笑容消失,他撥開其他人,耐心地一個一個地方找。
哪裏都沒有。
這和平時她離開的感覺不一樣,蘇昌河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終于,他在某個噴火表演前,看到了一臉興奮的江晚。
她身邊似乎還有别人在跟她搭話,肩膀就差一點點距離就要挨上了。
江晚正和人商量着要上去試一試,突然被一隻手臂勾着脖子拉走了。
“找你半天,你在這裏。”
蘇昌河比江晚高很多,很輕松地将人圈在懷裏,冰涼的手指壓着她的脖子。
她怕冷,控制不住地縮起脖子,夾着他手連忙求饒。
他身上的冷香将她團團包圍,身後就是他炙熱的身軀。
氛圍又變得奇怪了起來,她想要快點擺脫,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分開後,這暧昧的氣氛沒有散去,反而更加詭異了起來。
江晚道:“我一時看入迷了。”
甚至還想上去耍兩把。
江晚:不對,我怎麽又在和他同行遊玩。
“我要走了。”
說完這句就後悔,對面那個是她追殺對象诶!
爲什麽要特地說一嘴,剛剛就該直接跑了。
蘇昌河:“站住。”
他喊一聲,江晚立馬停下步伐,乖乖轉頭看他。眼巴巴的,好似他欺負了她一樣。
蘇昌河心中莫名其妙的火氣消了一大半,“最後一件事,陪我做完,我就放你走。”
她猶豫道:“可是。”
猶豫不決的心在看到蘇昌河的一錠銀子瞬間堅定了。
江晚:“好說好說,我們去做什麽?”
“我還沒放過花燈,你陪我去看看。”
其實不應該将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上,從前不在意的東西,現在卻想去試試。
就像蘇暮雨說的,有時也該去休息休息。
她答應下來,珍視地将銀子放入自己的荷包中。
他瞥了一眼,冷不丁道:“上次答應我的東西呢?”
江晚将此事忘得一幹二淨,懵懵道:“什麽東西?”
“好啊,我給你買單,什麽貴的好玩的都給你付錢,你現在跟我說你忘記了?”
他語氣很罕見的流露出一點委屈。
少年郎湊了過來,眉目有些落寞,清潤的鹿眼盯着她,讓她僵硬在原地。
“我.我想起來了。”她不确定的想。
是那個編繩嗎?
江晚肉疼道:“那我再給你做點别的。”
都是要花錢的,能不肉疼嗎..
她沒注意他眼底狡黠的光,他拖長尾音:“就這樣,是不是太少了?”
“那你要什麽,你直說。”江晚盯着他的臉出神。
蘇昌河放在人堆裏,高低是個狐媚子。她隻看他,哪裏還看得進别人。
蘇昌河:“下次不來殺我,隻來見我。”
“可好?”
有什麽區别,江晚沒多想,立馬答應了下來。
蘇昌河好像很開心,眉眼都舒展開。他笑着,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這就是送葬師嗎,江晚不确定的想。
這分明是哪家漂亮的少年郎!
若是他不是殺手,生活在陽光之下,一定..一定會更幸福。
她現在就像被迷了心智一般,完全忘記蘇昌河的危險。
他挨着她肩膀,将人帶去買花燈。
錢嘛,自然是蘇昌河出,她選了個最貴最好看的。捧在手心,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聞到了一股花香。
花燈上可以寫字,想求财許願,求姻緣什麽都可以。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他拿走她手裏的花燈,不讓她繼續往上面寫字。
認識那麽久,蘇昌河還不知道江晚的名字。
她覺得有些尴尬,便在他手心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傲嬌道:“你自己猜。”
他勾唇,這有什麽難的。
“等等,你在花燈上寫我的名字幹什麽?”
她後退一步,一臉警惕。
江晚腦子一抽道:“喜歡我是沒有結果的。”
“喜歡..?”
“什麽算是真正的喜歡?”
他問得認真,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江晚也沒辦法解釋,她說:“是一種感覺。”
這說法太抽象了,跟沒說似的。
他眼底漾開陌生的情緒,看得她心裏直發慌。
“我一定會到達彼岸,我希望到時候你也在。”
江晚沒懂,什麽彼岸,現實中哪有什麽彼岸..
他的聲音很輕,目光看向遠方。
勢在必得。
他忽然靠近,吓了她一跳。
蘇昌河:“如果這是喜歡的話,那我應該很喜歡你。”
喜歡到要帶在身邊,到達彼岸後,也希望她也在。
這和喜歡吃什麽玩什麽的感情是不一樣的,他分得清。
江晚分不清,她就是一根木頭。
他說那麽多,她還是懵懵,跟他科普沒有彼岸這個地方。
蘇昌河:“....”
他舔了舔牙尖,有種想把她腦子打開看看的沖動。
都裝着些什麽東西?
總之鬧騰到最後,兩人在河邊終于把河燈放了下去。
“你寫了什麽?”他問道。
江晚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她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等我富了,我要一次找十個美..”
她觸及蘇昌河目光,話鋒一轉,極有求生欲道:“美麗的娘子給我彈琴。”
“實在不行,讓送葬師給我彈彈,也是不錯的。”
他笑了,“讓我給你彈,你也不嫌晦氣。”
“讓我幫你送送葬是嗎?”
江晚雙手合十,對着蘇昌河擺了擺,“我的小閻王,求你讓我長生不死,千萬不要給我送葬。”
這番舉動引來其他人的注目,蘇昌河手指扶額,覺得很丢臉。
如此插科打诨,江晚成功引起蘇昌河的注意力。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把河燈撈回來看一看,是寫的美男子,還是寫的美娘子。
時間不早,逛到這裏也該分别了。
她欲走,便覺得手腕一緊,擡頭的一瞬間撞進他微亮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