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内,慕詞陵将點了所有肉菜,什麽好吃的全都來一份。
她吃驚道:“這麽多,你吃得完嗎?”
慕詞陵還在報菜名,抽空回了江晚一句:“再來一頭牛,我都吃得完,不要小看我。”
那尾音上翹,帶着些許愉悅。
他心情很好,自然對江晚這個做東的态度好。
慕詞陵已然忘記自己是爲什麽來天啓城了,他現在眼裏隻有肉。
客棧内,等了半天都不見人來的蘇昌河:“.....”
“人呢?”
慕青羊思索片刻,他道:“好像是跟江娘子走了。”
一開始慕青羊喊的是夫人,她是蘇暮雨的妻子,他這樣喊很正常。不知爲何蘇昌河不太高興,他就改口喊江娘子。
蘇昌河眉頭擰起,他臉色陰郁,“走,出去一趟。”
.....
飯館内,江晚盯着一桌的殘羹剩飯,直接傻眼了。
他還在哐哐炫,一下都不帶停的。
“慕詞陵,你是豬嗎?”
男人停頓,他闆着一張臉,陰恻恻道:“你要是被關十年,沒吃過一口葷腥,也會跟我一樣。”
他将垂落在胸前礙事的白發往後一撩,繼續埋頭苦吃。
江晚托着腮看他,覺得他像隻脾氣不好的白貓。
哦,是老虎也說不定。
就這個樣子。
好怪好騙的。
說帶他吃飯,他就乖乖來了。
江晚盯着他如綢緞般的白發,手竟然有點發癢,想要摸一摸,看看手感如何。
她的手剛伸出去,啪的一聲..門開了。
“看來我來的不巧,這都快吃完了。”蘇昌河低沉柔和的嗓音傳來。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捏了一下,瞬間老實坐好,不敢看他。
蘇昌河走到江晚身側,看來的眼神仿佛在說:一會兒再收拾你。
慕詞陵沒理蘇昌河,他意猶未盡的還想再點些。
江晚急忙道:“夠了吧,再點,我可付不起了。”
吃就算了,還專挑貴的點。
還挑食..
不喜歡的直接撇到一邊,哪有這麽嬌氣的人。
慕詞陵反駁:“你說要請我吃的。”
蘇昌河笑了一聲,他望着江晚,“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罷了,誰讓我心情好,今天這頓,我買單。”
“小二,再來一席。”
江晚就在一旁捧場:“大家長英俊有才,出手闊綽。”
他抱着雙臂,目光在她臉頰上流連。瞧見她脖上未散去的紅痕,那心情才好了幾分。
慕詞陵突然大笑幾聲,他盯着江晚與蘇昌河,臉上的笑容愈大。
那笑聲刺耳。
有些瘆人。
人就算長得好看,也不能這麽造的。
慕詞陵目光意味深長,隻道:“蘇暮雨知道嗎?”
他這是瞧出什麽來了..
江晚心一緊,着急忙慌的對蘇昌河道:“我還有事。”
“告辭。”
蘇昌河也不避諱,他攥住江晚手腕,他輕輕摩挲着,帶了點暧昧的意味,“回去等我。”
被他指尖掠過的肌膚,隐隐在發燙。
她慌張應下,就這麽逃了。
他們談事,與她無關。
但扯到她身上,這就不可以了。
這慕詞陵看着不像正常人,怎麽眼神如此毒辣...
她從樓上逃至樓下,熱得滿頭大汗。一站到街上,又不知自己該去哪裏了..
要聽蘇昌河的話回去嗎?
若是不回去,她咬了咬唇肉,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作死的好。
想想昨夜,她的那處還在隐隐作痛。
不僅是這樣,脖子手臂...還有小腿。
都不太舒服。
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她思索半天,還是決定回去。
按照蘇昌河的性格,她身後肯定有人跟着。
「叮咚,工作人員您的新任務來臨。
獨守空房三月的孤寡丈夫,此刻被囚禁于地牢。
請前往陪伴,并給予幫助。」
真是一分鍾都不讓她歇啊?
不過就算系統不頒布這個任務,她也準備潛入影宗尋找蘇暮雨。
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她心中擔憂,步伐變得更加急切。
至于如何潛入,這不用擔心。
作爲一個常年背景闆npc,江晚能夠随時随地切換自己的身份,并且成功融入。
影宗守衛森嚴,烏黑的瓦磚下是嚴密的防護。
她光是站在門口,就覺得這個地方很壓抑。
江晚低着頭,踩着濕潤的青闆石頭,悄悄地跟随隊伍潛入。
當一個背景闆的NPC,也就這點好處了。
不過她不能太出格,不然還是會被逮出來。
江晚緊張到手心出汗,生怕被人看出不對勁來。
她沒什麽存在感,沒有人懷疑她的身份。
還有一個一直在指使她幹活,真的将她當做自己人。
江晚不敢多待,怕被識破。找了個理由,混進了另一支隊伍。
蘇暮雨被關押在地牢,隻有他一人。
她是費了些功夫,才得了到地牢裏送飯這個差事。
地牢大門打開,她提着食盒快步走入。
在她進去後,大門轟然關上,将所有光線視線隔絕。
地牢昏暗,火把燃燒着,帶來些許灼燒的氣味與光亮。
這裏隻關押了蘇暮雨一人。
偶爾會有人來巡視一圈。
空氣潮濕,能聞到常年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還有些塵土的味道。
她不喜歡這裏。
想想蘇暮雨那張臉,他在這個破地方待着,她就滿心的心疼。
他怎麽能被關在這個地方...
江晚忘記了,蘇暮雨是從無名者殺出來的,比這惡劣的環境,比比皆是,他早就習慣。
但如今不一樣,如今蘇暮雨有了家室,他也有人疼惜。
她穿過長長的通道,看到蘇暮雨的身影。
他身着深藍色長袍,閉眼坐在幹草上。身姿挺拔如松柏,臉色極爲蒼白。
他所在的牢房有窗戶,不算明亮的光線投射在他身上,是極爲漂亮的玉人。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接着睜開了雙眼。
蘇暮雨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他身中醉夢骨,時時刻刻處在幻象當中。
現在..聽到的也是幻覺嗎?
江晚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才看見了阿爹的幻覺,這會兒又冒出江晚來。
知道是假的,卻忍不住沉迷。
他盯着門口的江晚,面無表情。
她解開門鎖的動作僵硬,差點将鑰匙落在地上。
哐當一聲,門被打開。
“雨哥!”她帶着怯意,雖然他的目光很溫柔,卻很空洞。
男人的眸子被火焰映照出暖色,其中流露出些許困惑。
當她靠近時,手指觸及她臉頰上的軟肉,蘇暮雨這才驚覺。
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