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妻子,在潛意識的逃避中,再一次被抓住了。
她是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對蘇暮雨,有時會潛意識的想要避開他。
而蘇暮雨,毫無察覺般靠近,再次将距離拉近。
近到挨着肩膀,攬着腰。
将可愛的妻子抱在懷裏,才有實感。
“下次,不要讓我找不到你。”他貼着她的額頭。
找不到她,哪裏都找不到她,這種恐慌感,緊攥着蘇暮雨的心髒。
他根本離不開江晚。
蘇暮雨陡然發覺,自己的病症好像越發嚴重了。
爲了她的安全,他該克制,該把自己關起來,等正常時再來到她的身邊。
可是這樣做,後果就是…她會逃。
江晚不乖。
說謊,逃避,這些蘇暮雨都可以原諒。
她與蘇昌河,他也可以克制。
畢竟他們的事情,發生在許久之前,那會兒蘇暮雨什麽都不知道。
他能理解。
即便是從小指腹爲婚,分離那麽久,她喜歡别人都是正常。
更何況重逢時,她已經嫁人了。
本該是正常的。
可這些都是假的,蘇暮雨又能用什麽留下江晚呢?
淡淡的,令人揪心的妒意在心中徘徊。
蘇暮雨不禁收緊了手中的力道,他問道:“怎麽不說話?”
他呼吸加重。
病态的念頭在腦海中不斷滲出。
再多和他多說幾句話,喊他的名字。
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想要她的想法,隻會一天比一天貪婪。
能配上江晚的,隻有蘇暮雨一人。
晚妹,是卓月安的妻子。
是蘇暮雨的妻子。
一直都是。
從别人那,把她帶回來。
帶到家裏,好好照顧她。
這是他們的家。
愣神間,江晚被蘇暮雨帶回了家。他好似發現不了異常般,語氣和表情和平常無二。
可以算得上——詭異的溫柔。
沉重的門被推開,院子裏靜悄悄,沒有點燈。
她忽然不想進去,半步都沒有挪動。
他倏忽停下,見她不動,困惑的歪了歪腦袋。
柔軟的墨發垂落,那雙如星星般漂亮的桃花眼隻盛着她。
“是不是走累了?”
話語落下,蘇暮雨将人橫抱起,滿足地将她攏在懷裏,抱着她走了進去。
隻屬于他們的家。
江晚怎麽會不想回家呢?
同樣顔色的衣裳交纏着,緊密的貼合。
預兆着,她的無處可逃。
燃燈,做飯。
蘇暮雨繼續在廚房忙活,咕噜咕噜的水聲和切菜聲。
本該是很溫馨的場景。
江晚卻感覺到一股頭皮發麻的……壓力。
她根本不知道怎麽開口提和離?
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說。
江晚想着自己暗格裏準備的東西,盤纏行囊,還有僞裝身份的路引。
連逃跑的路線都準備好了。
隻要躲過三日,清算結束後,就可以下線。
離開這個世界。
想到這裏,江晚感覺到身體一輕,感覺自己解放了一般。
可擡眼,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溫馨的院裏,還有蘇暮雨在廚房忙活的身影。
那一瞬間,身體又變得沉重了起來。
問題來了。
她很确定,與蘇暮雨和離是個地獄難度,不亞于和蘇昌河分手。
現在是單方面分手,礙于劇本沒有那麽嚴謹,被江晚鑽了空子,這才算她完成。
退一萬步講,如果能正常完成和離任務 ,那不就代表着好聚好散嗎?
清算的三日時間,就不用擔心不好度過。
如果不同意,那就麻煩了。
她可以留下和離書,單方面和離,畢竟任務沒寫清楚。
那如果這樣,她得逃出南安城,躲着蘇暮雨三日。
這個難度直接翻倍,隻有江晚知道躲着他到底有多難。
她歎了口氣,繼續給自己加油打氣。
不要害怕,臨門一腳的事情。
熱情騰騰的魚湯面被端了出來,聞着氣味還算鮮美。
一共兩碗,一人一碗。
他期待着看着江晚,她咬了一口面,違心的誇贊了一句:“好吃。”
确實比最開始剛上手要好吃很多,她默默點評。
一碗面下肚,身體變得暖洋洋。
蘇暮雨拿着帕子幫她擦拭嘴角,“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吃,但給我時間,有朝一日一定能做的比朝顔還好。”
“你…今天有心事?”
她本想拖個幾日,可一想到今天惹了蘇昌河,她便按耐不住想要結束一切。
這會兒可能是腦子一熱,江晚的心跳驟然加快,她臉頰微微發燙,開口道:“确實有一事想和你說。”
她聽到自己說:
“雨哥,我想…與你和離。”
空氣驟然安靜,不知是不是江晚的錯覺,她感覺氣溫也下降了不少。
滴答滴答,不知是哪裏的水聲。
蘇暮雨将碗筷疊好,沒什麽情緒的眸子再次看向她。
沒說一句話。
都到這裏了,江晚隻得硬着頭皮道:“我對不起你。”
“雨哥,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她站起身,被他倏然攥住腕骨。
麻麻的感覺從他指尖流淌開,掙脫不開……
蘇暮雨黑黢黢地眸子鎖定着她,“我們自小青梅竹馬,指腹爲婚。”
“阿爹說你是我未來妻子時,我就認定了你。”
卓月安屬于江晚。
即便成了蘇暮雨,依然如此。
現在,她不要他了。
那雙眼蒙上一層水色,好似眨眨眼,淚珠便滾落了下來。
微紅的眼眶,讓人心生愧疚。
“阿晚是最好的。”
沒有人比得上,也無人可以撼動她在他心中的秘密。
他與她做過最親密的事情,耳鬓厮磨……交纏到深處。
蘇暮雨的手掌攀上江晚的臉頰,他忽略她的退意,慢慢逼近。
“成婚時,你的承諾,還有誓言。”
“我一個字都沒忘。”
蘇暮雨:“晚妹是覺得這些都不作數了嗎?”
她艱難道:“我 …”
屬于男性的侵略感撲面而來,那點可憐的安全距離,早就被破壞了。
他沒再收斂。
江晚生鏽的大腦運作了一下,她想說出與蘇昌河的事情,卻被蘇暮雨搶先。
他輕輕一瞥,她便噤聲。
“你與昌河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們每一次接觸。”
“每一次親吻。”
他都知道。
她驚訝擡頭,他垂着眸子,無任何波動。
平靜,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