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猜測這些人就是遼東一帶的高句麗人。
并不是高麗人不喜歡穿有顔色的衣服,隻是因爲他們地處苦寒之地,條件非常落後,衣着也都是以黑白兩色爲主。
高麗跟大唐不是世仇嗎?這裏怎麽會有高麗人?
慶修前腳還在疑惑,但旋即就恍然大悟,因爲他看到了鴻胪寺卿唐儉。
此刻,唐儉也注意到了慶修。
唐儉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叽裏呱啦的跟高麗人說了一通之後,就朝着這邊走來。
唐儉來到近前,陰陽怪氣道:“慶侯真是好雅興啊,竟然來春雪樓聽曲兒來了,你可真是把老夫害慘了呀。”
慶修疑惑道:“莒國公,咱倆平時很少打交道,我怎麽就害慘你了?”
唐儉吹胡子瞪眼道:“前不久你不是給了老夫一顆琉璃水玉珠嗎,老夫送給我夫人的時候好一頓誇,我夫人一直都視若珍寶,可結果呢?”
“結果,才兩個月不到的功夫,這琉璃水玉珠都爛大街了,從幾萬貫的價格,一下子跌到了幾文錢,大街上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都是人手一個,害的我夫人因爲此事成天跟我鬧别扭。”
慶修呵呵笑道:“莒國公,你可不要瞎說,這跟我有何關系?我又沒讓你說這水玉珠如何如何,是你自己瞎顯擺。”
“不行!”唐儉一本正經的搖着頭,面無表情道:“你得負責,至少也得請老夫喝頓酒,否則老夫這心裏不暢快呀。”
慶修哈哈大笑,從身上拿出幾個金豆子拍桌上。
唐儉頓時喜笑顔開的将金豆子揣進了懷裏。
這一幕讓慶修不停的撇嘴,這要是在後世,唐儉也是被雙規的下場,至少也是個無期徒刑。
不過,慶修就喜歡跟唐儉這樣的人打交道,優缺點的人才容易拿捏,就比如唐儉;比較貪小便宜。
慶修朝着那邊努努嘴低聲問道:“你那邊什麽情況?高麗跟咱們大唐不是世仇嗎,已經多少年都沒來大唐進貢了,這些高麗人怎麽來大唐了?”
唐儉小聲解釋道:“不光是高麗人,現在鴻胪寺招待外賓的宅院都住滿了,有高麗人、新羅人、百濟人、大和王權漂洋過海而來的小矮人、對了,還有吐蕃人。”
大和王權漂洋過海而來的小矮人?
慶修眉頭一皺,頓時面色一寒;島國人?
是了,在唐朝的時候,島國叫做大和王權,現在的掌權者是聖德天皇。
一想到島國,慶修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在明朝時期就開始開采,一直開采了四百多年還沒有開采完的石見銀礦。
這可是一座銀山呐,裏面含有全世界三分之一的白銀。
唐儉繼續道:“他們都是使臣,再有幾日不是中秋節嗎,這些番邦人都是來朝貢的,但這些高麗人卻不是來朝貢的,而是另有目的。”
慶修饒有興緻的問道:“他們有什麽目的?”
唐儉瞥了一眼高麗人那桌,又看了眼慶修,才搖頭道:“這種兩國之間的大事,不是咱們身爲臣子的人所能議論的,所以,老夫還不能告訴慶侯。”
慶修細細打量了一番那幾個高麗人,發現一個眉目俊朗,英武不凡的年輕人,腰上挎着兩把刀,背後背着四把刀,目光猶如鷹隼。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窺探自己,高麗年輕人也朝着這邊看來。
慶修淡淡一笑,對唐儉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唐儉撇嘴道:“人家高麗内政的事情,你怎麽可能知道?就連老夫現在還隻知其表。”
慶修笑道:“莒國公,此次來長安的高麗人,是不是有一個叫淵蓋蘇文?”
唐儉不由得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唐儉震驚道:“這幾個高麗人今天早上才到的長安,就連我也是一個時辰前才弄清楚了他們的身份,你竟然連領頭人的名字都知道?”
慶修神秘兮兮道:“我不光知道他們帶頭的是叫淵蓋蘇文,我還知道高麗的内政出現了問題,他們是因爲此事才來的長安。”
唐儉一臉驚悚的望着他。
慶修說道:“莒國公不必大驚小怪。”
唐儉怪叫道:“我能不能大驚小怪嗎?你快給我說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慶修嘿嘿笑道:“我如果說,我能掐會算,你信不信?”
“我信!”唐儉一臉認真的點頭道:“這話要是換了别人來說,我肯定第一個不信,但如果是你慶修,我唐儉深信不疑。”
“嗯。”慶修忍俊不禁道:“那你就姑且當我是算出來的吧。”
唐儉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問。
慶修岔開話題問道:“這些使臣朝貢,都送了些什麽東西?”
他本來是随口一問,但唐儉卻喋喋不休如數家珍一樣:“吐蕃地處于高原,送了一些天珠瑪瑙和牛羊,百濟和大和王權太窮了,送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東西。”
“至于新羅,倒是挺有意思的,新羅雖然窮,但卻送上了大量的金銀珠寶,而且帶領使團的,還是真平王的愛女呢,由此可見,此次新羅前來朝貢,最是虔誠。”
說完,唐儉面帶戲谑道:“慶侯不是能掐會算嗎,既然能算出高麗來的帶頭人是淵蓋蘇文,你要是能算出新羅來的這位名字,老夫才真的佩服你呢。”
慶修表情奇怪道:“我猜……新羅來的這位真平王的愛女名字叫做金德曼!”
唐儉一口酒水噴出來,不可思議的看着慶修,嘴皮子都開始哆嗦了。
新羅真平王,那不就是個老絕戶嗎?連個繼承人都沒有,最後把王位傳給了自己的獨生女金德曼,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善德女王,慶修還看過與善德女王同名的電視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