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壓迫的百姓民不聊生,萬不得已之下揭竿而起才能葬送暴君!”
“若是自古以來百姓都甘願承受困難加身而不知爲自己鬥争,隻指望所謂的天譴懲罰,暴秦到現在也不可能滅亡。”
“陛下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嗎?”
這一番話如雷鳴貫耳,驚的李二呆滞許久,腦中一片空白!
想來也是……
大唐國力蒸蒸日上,不都是他日夜爲國操勞所緻,哪是從天上白白掉下來的?
“朕一直以來,都勤政清明,若是這樣還會引來天罰……”
李二根深蒂固的“天人感應”理念,逐漸被慶修所動搖了。
“試問陛下,若是這次的祭祀并不能讓瘧疾消退,又打算如何?再多祭祀幾次?”
這句話,徹底讓群臣都無言以對!
他直接說到了群臣,以及李二的痛處,那便是他們根本沒有方法來應對瘧疾。
但凡真的有解決之法,他們又怎會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
房玄齡當即問道:“慶國公,如此說來,你可有解決之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慶修,真的指望他能想出辦法來!
當然,更多數人完全不相信慶修能有什麽好辦法。
難道他還能一瞬間治愈長安城幾萬甚至是幾十萬的病人?
“在真正提出辦法之前,我想請陛下和我走一趟,在這之後陛下應該就會明白這病情的源頭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好!隻要你能想出辦法,朕就随你!”
李二一口答應下來,正要走下祭壇,卻忽然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差點墜落下去!
“陛下!”
長孫皇後以及身旁的太監侍衛們連忙上前攙扶,才沒讓李二墜倒!
“無妨…”
李二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
畢竟三天粒米未進,隻是實在無法忍受才喝點水強撐一下。
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麽忍饑挨餓!
“不急着動身,陛下還是先好好休息,進食過後再出發也不遲。”慶修說道。
“好…慶國公等我片刻,不需要多久。”
李二應聲,随後便要在衆人的攙扶下起身回宮。
“陛下等等!”
慶修突然喊住了他,并且以杖刀指向前方那一堆貢品,“這麽多上品的果子和食物,陛下怎麽處理?”
李二有些摸不着頭腦,“這些畢竟是供奉給上天的貢品……”
話未說完,李二忽然明白慶修的意思是什麽!
慶修笑吟吟的看着他,“陛下,切莫不問蒼生問鬼神啊!”
李二釋懷的笑了出來,“你啊……也好!”
“把所有的貢品都分發給群臣們享用吧!”
衆位文武大臣聽聞此言都大吃一驚,這剛剛還是不允許染指的貢品, 怎麽突然就…
“諸位!還等什麽啊,陛下恩賜!”
慶修手裏掂量着一枚桃子,大笑着起哄!
“吃!”
群臣也不再矜持,紛紛上前去拿貢品大吃起來!
爲了今天的祭祀大典,他們當中好多人也是從昨晚到現在不吃不喝。
早就餓的腳都站不穩了!
李二在休息過後,遣散群臣,隻是吩咐幾位核心大臣與自己随行。
因慶修不想太驚動百姓,他也叮囑李二不需要帶太多的侍從跟随。
李二對此也沒有任何意見,反正有慶修在,他甚至不帶侍衛都十分放心。
“咱們此行目的是哪?”
車馬剛出長安城,李二便随口問道。
慶修淡淡的回答:“不遠,小商河村。”
“什麽?!”
幾位大臣聽聞此言差點沒從馬車上直接跳下去!
那裏可是瘧疾最重區,整個村莊上下幾乎無一人例外全部感染了瘧疾。
甚至直接病死了七成的人,連收屍匠都不敢進村。
現在往那裏闖豈不是趕着送死!
“慶國公,這個玩笑真的開不得!你讓陛下現在去那個地方豈不是……唉!”
“是啊,有什麽事情非得去那裏才能說明白?”
“莫不如我們先回去,陛下親自去真是太冒險了!”
長孫無忌、蕭瑀等人七嘴八舌的開口勸說,他們是真的擔心李二去一趟會出什麽事情!
當然也害怕自己不慎染病。
慶修沒理會他們的反對,而是一直看着李二 :“陛下以爲如何?”
李二的神色十分平靜,毫不猶豫的說道:“能把這事兒解決,就是刀山火海朕也去得!再說整個長安城的子民都受瘧疾煎熬,若是朕一個人感染能替他們承受所有苦楚,倒也值得了!”
這下,再也無人有半句非議。
“好!”
慶修很是滿意。
小商河村距離并不算遠,沿着河流下遊一直前行才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已經抵達。
盡管李二早就有心理準備,可親自看到那小山河村的情況時,他仍然是驚得倒抽冷氣!
村莊外圍的田地哪怕是任由谷子爛在地裏,都沒有人去收割——能動的人都已經死絕,收割不動的都躺在家裏等死!
在村莊入口便是有零星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着,一群野狗都在那裏争先恐後的搶食人屍體。
哪怕是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的活人走過。
身後仍然也尾随着饑餓的野狗,虎視眈眈的凝視着他,等待這個人再無抵抗力後上前分食其屍體。
那流過村莊的小河更是漂浮着許多半腐爛狀态的浮屍。
漫天飛舞的蒼蠅混雜着河水中的糞便包圍這些屍體,令人哪怕隻是見了都忍不住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