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對你倒是十分欣賞,但你的封賞隻有一個七品骁勇校尉。”
薛仁貴聽了這話頓時渾身僵硬。
他還以爲自己聽錯了慶修的話!
誰人不知,大唐一向是尚武之風蔚然,皇帝就算是在軍中看到極其健壯的士兵都會立刻賞賜。
更别提身懷軍功者。
而自己在嶺南打下了那等驚天戰績,得到的賞賜僅僅隻是一個七品小武官?!
縱然他的起點再低,這賞賜都足以讓人笑掉大牙!
這還是以英勇爲封賞先決的大唐?!
要知道此前薛仁貴幾乎做夢都在想自己這一戰之後會被封成什麽樣的官職,甚至還能撈個将軍當當。
如今這等反差也實在……
“行了,别在那裏胡思亂想,陛下給你的賞賜比這個要高,隻是被我駁回了。”
這話更是聽的薛仁貴大爲震驚,“老大,這又是爲何啊!”
“爲何?因爲你還配不上那麽高的官職,德不配位必有殃禍!”
慶修冷笑一聲,“我且問你,現在若讓你率領一萬軍隊出征,你如何帶領?”
“我當然是……”
“行軍路線如何?後勤配給如何?夥夫、醫師、各項武器配比如何?”
不過是第一個問題,便已經把薛仁貴問的啞口無言。
實際來說,薛仁貴幾乎沒有多少在軍中行伍的經驗。
他此番跟随慶國公也不過是以家将的身份,除了率軍沖陣之外,行軍計劃、物資配比等全部都是慶修一人安排。
他更是半點沒爲這些事情操過心。
别說是讓他安排,甚至慶修在提及之前他都不知道率軍出征要考慮這麽多事情。
在曆史上的薛仁貴之所以後來能成爲獨當一面的大将。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從一名府兵做起,一步步提拔爲将軍。
是真正在軍中摸爬滾打過,對軍隊中的一切都了然于胸。
現在的薛仁貴不過隻是有一腔之勇的少年勇士,還遠遠稱不上有将帥之才!
“若是以陛下所給你的官職,隻怕你以後每到出征都會率領部下于一萬人獨自行軍。”
“若是你連這些問題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那些與你同行的精銳士兵隻怕還沒等見到敵軍,就已經在行軍途中減員十之七八,又何談打仗?”
慶修看着薛仁貴已經變得越發僵硬的背影,“你打了敗仗,作爲主将死也不可惜,但那上萬的大唐好男兒卻都要因此埋骨他鄉,若是如此,你還不如隻做一個沖陣的先鋒官!”
薛仁貴有些機械的揮動馬鞭驅動馬匹,慶修這話當真是徹底颠覆了他對行軍打仗的認知。
“我本來以爲打仗一擁而上擊潰敵軍便可,沒想到保全建制行軍要比這更難!”
薛仁貴一聲長歎,他現在終于明白了慶修的良苦用心!
但他更沒有想到深入的一層便是,慶修不想讓他在如此年少之時人生得意到極點。
否則蔚來跌下神壇時隻會摔得更慘!
慶修見他如此感慨,知道這小子總算是明白了一些。
“别妄自菲薄,你還年輕。”
慶修掀開垂簾,拍了拍薛仁貴的肩膀,“你要始終切記,日後必須成爲如李靖、李勣那般大将!”
薛仁貴聽聞此言渾身一震,那等程度幾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一想到自己将來也有可能參與滅國之戰,指揮十幾萬大軍縱橫沙場,便覺得極度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