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對此自然沒有意見,“确實,誠如陛下所說,蠻夷畏威而不懷德,用刀槍教育是在所難免。但僅僅以此還不夠。”
李二似乎隐約猜到了慶修要說什麽,面有難色。
“朕知道,和他們維持住貿易是杜絕湖人劫掠的最好辦法,但今年光景太差,糧草維持住國内需求就已經艱難,根本沒有餘糧賣給他們。”
慶修搖頭,“陛下誤會了,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所說的是,感化他們,讓他們放下刀兵,哪怕忍饑挨餓也絕不南下劫掠。”
李二聽了這話第一反應便是:怎麽可能?
若非這話是從慶修嘴裏說出來,他當場便會開罵。
那些胡人要是能感化得了,怎可能會自漢朝起和中原相殺将近千年?
“誰去感化?這事朕可幹不了,朕隻知道胡人認刀劍,不認說教。”
“當然,不是我去感化。”
慶修神秘兮兮的問:“底下可知道,胡人最敬畏恐懼的并非是刀劍,而是他們草原的部落圖騰神。”
不論漠北草原是哪一代異族稱霸占據,他們都對自己部落的神明有近乎偏執的狂熱信仰。
甚至他們看來自己的命都不如神明的威嚴重要!
李二若有所思,“這一點朕了解,好像是叫長什麽生,可這和你說的教化有什麽關系?”
慶修卻突然話鋒一轉,“陛下,我聽聞兩日後長安城有一場水陸大會,陛下方不方便和我去看一看?”
他沒想到慶修忽然說起了謎語,不過想來他還是一口答應了慶修。
“你所說的水陸大會,和教化那些胡人有關聯?”
“陛下看了就明白了,之後就無需我多言。”慶修含糊其辭。
他不再與李二多言,而是走上前觀察那些青黴菌的生長情況。
“陛下,這與我所想的效率還是相差甚遠,莫不如再挖開幾口池子,盡快生産出足夠用的藥!”
…
所以水陸大會,即是由長安城的佛門僧人所組織的超度孤魂野鬼的盛大會場。
在長安城中幾乎每年都有, 而且爲了吸引民衆圍觀,寺廟還準備了許多飯食供圍觀者随意食用。
因此長安城中還是頗有一些人盼望每年的水陸大會到來。
且不論他們是否信仰佛門,誰不愛白吃白喝啊?
水陸大會剛布置上,便有不少等候許久的閑人圍觀,一個比一個迫不及待。
那一衆僧尼也紛紛開始布置現場,大家都是忙碌的井然有序。
“聽說沒啊,今天主持水陸大會的好像是叫什麽玄什麽法師?”
“是叫玄奘法師吧?我聽說過這個人,是金山寺長老的大弟子,說是十分有佛性,悟性極高。”
“玄奘法師當年還曾經路過我家化緣呢…”
衆人議論閑聊時,李二和慶修也随之就位到場。
李二今日不想引起民衆的喧嚣,特地低調的換了一身常服,并且戴了個十分高的帽子遮住面龐。
慶修倒是不介意摻和的熱鬧些,走到哪裏都有人熱情的和他打招呼。
“陛下了解過水陸大會嗎?”
“略有耳聞,但從來不深入鑽研,而且從來沒有參加過相關的事宜。”
說到這裏,李二面龐略有鄙夷。
他對這些宗教一向是極其厭惡,在他看來那些削發爲僧的人都是被浪費的勞動力。
而且寺廟占據大量的田地和産業,又不對朝廷賦稅,怎麽看都是肉中刺。
“那佛門都教義,也大概聽說過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