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吩咐車夫先停下來。
他注意到這群突然找事兒的人,竟然也穿着西域人的着裝,看樣子應該是使者、商人。
“你們别太過分了!”
曲億怒目而視,同時悄然摸索着袖中的一把短刀,“我王總有一天還會重回樓蘭,到時你們都得被清算!”
這番話更是引得衆人哄然大笑!
爲首者不屑道:“媽的,老子本來還打算今天拿你尋個開心就放你走,你自己找事,别怪我們過分!”
曲億冷冷的看着他們,“你等想幹什麽?”
“你不是喜歡當那個窩囊廢的狗嗎?當街學狗叫幾聲,我等聽的開心了就放你走!”
曲億怒不可遏,直接拔出袖裏的刀撲上去拼命。
但他顯然不是一個武夫,還沒等揮刀傷到人便被一腳踢開。
“你找死吧!”
這幾人勃然大怒,他們沒想到一個喪家之犬也敢對自己起殺心,當即撲上前對其一通拳打腳踢!
慶修略微一想,還是上前制止這些人,“都住手吧,别打了。”
他的聲音不大, 剛好夠讓這些人聽得一清二楚。
“你算老幾——哎呦,慶國公!”
這些人本來還嚣張的開口要罵,可當看清楚喝止他們的人竟然是慶修時,一個個頓時吓得抖如篩糠!
尤其是帶頭的趕緊整理衣着,對慶修恭恭敬敬的行禮。
“樓蘭國使者律出通,見過慶國公!”
“你也是樓蘭國使者?”
慶修詫異,他指向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曲億,“你們同爲一國使者,怎麽還當街爲難,甚至動手打人?”
律出通輕蔑道:“他?以前算是,現在早就不是了,不過是一個無處容身的狗,在長安城借着這個假身份勉強過活!”
“我就是樓蘭國使者!我是身份最正統的,比你們這些竊國者更正統!”
曲億哪怕是被打成這樣也不忘記整理衣着,倔強的反駁道。
“你欠揍……”
律出通還想上前動手,卻被慶修一個眼神逼退。
“今日到此爲止吧,你等都退去。”
“長安城内禁止打鬥,若是你再不依不饒,我可就要收拾你了。”
律出通連忙應聲,随後帶着自己手下那批人離去。
也不知他們走了以後又在議論什麽,竟然又爆發出一陣滿是嘲諷的笑聲。
曲億趕緊上前與慶修說:“我真的是使者,您不用懷疑,禮部可以查到我的身份!”
慶修也不與他廢話,“先随我來,找個地方細說,若是你騙我的話,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是!”
曲億趕緊跟随其身後。
此時慶雲商會正忙得不可開交,但看到慶修都還是忙裏偷閑的上前迎接。
“見過慶國公!”
“都散去吧,我說過多少次了,别整這些排場,幹好自己的事情!”
衆人這才各自重新低頭忙碌,而掌櫃則上前道:“有一位從大食國來的商人,想要見您一面,說是要商讨一門大生意。”
“告訴他沒空,有生意找你商讨即可!”
掌櫃壓低聲音,“要不您還是見一面?這人身份不低,聽說是一個什麽親王,而且他還十分舍得花錢……”
說着,掌櫃便用手比出來一個數,“他給了我們這些銀兩,說隻是想和您吃個飯!”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雖然慶修看不上眼,但他疑惑的是此人竟然願意花這麽多錢隻求和自己見面吃個飯?
“别告訴我你們收了?”
掌櫃的讪笑一聲,“這個嘛……剛好您今天要來,所以就替您答應了,反正這錢不賺白不賺…”
慶修有些無語,但還是揮了揮手默許了,“讓他等我!”
“好嘞!”
掌櫃的得到慶修的準許如釋重負,趕緊吩咐人去安排時間。
那曲億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長安城中的大商會,尤其是慶修這慶豐商會,在長安城絕對是首屈一指的規模。
僅僅隻是商會的府邸,就比他們那樓蘭國的王宮還要大,讓他看的目不暇接。
慶修帶着此人來到大堂,屏退其他人後,便示意他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多謝慶國公!”
曲億一臉悲哀,“若是能夠得到慶國公援手的話,小人萬死不辭!”
“我要你的萬死不辭沒有用!之所以願意聽你講,便是看有利可圖否,不是可憐你,懂嗎?”
曲億不再廢話,當即将事情和盤托出。
他确實是樓蘭國的使者,而且還娶了前任樓蘭王的公主,成爲在國内顯赫一時的驸馬。
一年前,他作爲常駐的使者來到長安城,卻不曾想樓蘭國竟然有權臣勾結龜茲國,一同合力發動政變殺死國王并且取而代之。
而權臣律靖沖篡位之後,将前任國王的血親三族全部誅殺,自然也包括曲億所娶的公主在内。
同時律靖沖還宣布廢除了曲億等一行留在長安城的使者身份,重新派遣使者向長安城稱臣納貢。
雖然樓蘭國内發動政變改朝換代,但大唐朝廷根本不在意。
周邊各國的事情都足夠李二忙的焦頭爛額,哪裏有空理會一個小小的樓蘭國?
隻要樓蘭國還願意俯首稱臣,誰當皇帝都無所謂。
而曲億在這之後,便被禮部取消一切使者待遇,驅逐出接待處。
哪怕是他想方設法求見皇帝陛下也處處受阻,更是還被樓蘭國的新使者律出通派人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