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恩話說間,還隐約着對慶修使眼色,顯然他是有些話不方便當着這些士兵面前明說。
慶修略微沉思片刻,便揮手示意校尉們收起武器。
“你們先出去吧,不是揚言能開五石弓嗎?讓契丹人看看你們的表現!”
校尉大驚,“就您一個人?!”
“去吧,大可放心!”
慶修揮了揮手,“别給唐軍将士丢臉,萬一開不了五石弓,回去之後我給你們每個人打三十軍棍!”
慶修一再堅持,校尉也無法再說什麽,隻得低下頭悶悶不樂的走出去。
他還是對胡人太過猜忌。
看到慶修表态,李懷恩也趕緊揮手讓大帳裏的侍衛們都出去。
“把契丹中的勇士們全都叫來,讓他們欣賞一下唐軍的英姿!”
待到大帳中僅僅隻剩下他和慶修二人後,李懷恩忽然起身,簡單整理衣着後直接對慶修下跪!
“小酋李懷恩,懇求能夠從此在慶國公身邊爲牛爲馬,盡一切所能效力!”
“但求慶國公願意收留我等契丹人爲下屬,自此以後願意爲慶國公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這一幕搞得慶修有些摸不着頭腦。
原來此人把自己的侍衛都支走,就是爲了和他暗中說這件事?
“你這話是何意?你契丹本來不已經向大唐臣服,又何來向我臣服之說?”
“我契丹臣服大唐,是蠻夷受中原王化,但拜請爲慶國公下屬,便是成爲您的門下生。”
李懷恩極其谄媚的說,“這意味着從此以後您隻管把我們契丹當做家仆來驅使即可,哪怕沒有大唐在身後,我們仍然聽您的号令!”
且不論其他,光是這一番言論就讓慶修對這個李懷恩刮目相看。
此人雖然身份是蠻夷酋長,外貌也粗犷,但是其見識、說話方式、辦事手段。
卻是一個妥妥飽經官場的中原官僚,他算是明白爲什麽李孝恭會親自爲他更改名字了。
他今日找到自己單獨提出臣服之事,顯然就是要抱住自己這根大腿。
畢竟他們契丹人遠離朝廷,雖然偶爾能被賜予一些小官職來做,但終究不可能進入權力中心,得到帝國最中心的好處。
因此他們要做的也隻能是選擇一根權力中心的大腿來抱。
而有威望征調異族仆從軍的慶修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在他手底下幹活不輕松,但是幹了活是真給錢啊!
“你确定要從我下手?”
慶修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懷恩,神色難以琢磨。
“這是我等契丹子民的榮幸!”
“我不是朝廷,給不了你們官爵職位,可能你們爲我賣命而死也不會得到真正想要的好處。”
縱然如此,李懷恩仍舊堅持道:“爲慶國公而死也是我等榮幸!”
“隻要您願意,從此以後一聲令下,我突厥部落爲了您全部死光也值得!”
李懷恩緊咬牙關,他今日當真是豁出去了!
好不容易才請慶修這個大人物來到他們的窮鄉僻壤,不拿出點幹貨來怎麽可能打動得了他。
縱然是這樣,他們這點家當能不能讓慶修多看一眼也難說。
畢竟連奚人部落都比他們契丹人更像一回事!
權衡再三,慶修心中也隐約有了定數。
“可以。但我不會保證你們跟随我,能夠得到什麽好處。”
“若是到時所得到的達不到預期,别怪我!”
有了慶修這句承諾,李懷恩心中的一塊大石頓時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