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史籍上記載,黃河改道就至少發生了不下百次,泛濫不計其數。
至于大改道,在史書上約有七次,而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令黃泛區百姓深受其害,人口大大折損!
隻是他有些疑惑,爲何朝廷中始終沒有官員提及治理黃河的事情,而李二自己更是對此漠不關心?
但他稍稍一想便明白,李二的氏族是發家于山西太原,與黃河的交集并不算多。
再加上自大唐建國之後,黃河地區一直沒有爆發太大的禍亂,所以他并不知道黃河的危險。
不過,黃河也不會讓李二安心太久。
如果慶修沒有記錯的話,最多三年,貞觀朝就會迎來一次規模極其龐大的黃亂。
現在不做準備,到時要死的老百姓當真不知會有多少,更不用提在水災中折損的财物糧食。
慶修遠遠的看着那洶湧的河道,忽然問何光義:“你的水性怎麽樣?”
“啊?”
何光義被問的摸不到頭腦,“下官從未涉水過,水性應該不算好吧……”
“罷了,那也沒事!”
慶修不由分說,直接讓何光義帶上人手,尤其是擅長遊泳的人,和他去河道上走一遭!
何光義當場被吓得渾身發抖,慶國公是認真的?!
“您且慢!河道剛剛泛濫過,水流還不算穩定,誰也不知道短時間會不會再度爆發泛濫,現在十分危險啊!”
慶國公笑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才讓你帶上熟悉水性的人,萬一你不慎掉落河中了,也能來得及馬上救你。”
何光義差點沒當場眩暈,他趕緊換一套說辭:“縱然如此,下官落入水中,哪怕是死也不足爲惜,隻是慶國公您不能以身犯險,您是國之棟梁啊!”
“無妨,我會遊泳,而且遊得很好!”
慶修這一句話徹底讓何光義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沒奈何,他當場下令召集所有水性的官吏、村民前來幫忙,并且讓他們還随身攜帶着木筏,萬一出現什麽狀況讓他們趕緊救自己。
慶修走在最前,親自爬上堤壩來到黃河沿岸,沒錯,他是爬上去的。
這黃河的河床,竟然要比地面還高,足足高出三尺!
站在河岸邊,慶修親眼看到那奔騰不止的黃河流水,心下感歎果然黃河非比尋常!
“這黃河帶着泥沙,不斷積累在河床上,久而久之河道變高,那相對應的堤壩也要擡高,如此往複循環,到現在河床竟然比地面都要高!”
一名管守堤壩的小官感歎一聲,“要再這樣下去,有朝一日這河道,都得和洛陽城的城牆一樣高!”
他所說的擔憂并不是空穴來風,從未來黃河數次改造的情況來看,這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慶修沉吟片刻,便道:“想解決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有兩種辦法。”
“第一,從上遊控制住河流,修築一道可放可開的大壩,讓水流的勢頭降低,避免汛期水流沖破大壩,同時攔截住河流中的泥沙。”
“其次麽……把河道積壓的泥沙挖開,河道降低,水流逐漸放低,自然也不會沖出堤壩。”
這兩條說法都有道理,但都聽得衆人窒息,這是根本不可能達到的事情!
以這個時代的生産力,根本不可能修築出來能随意攔截,甚至控制河中泥沙的堤壩。
且不論能不能達到控制泥沙的精準度,光是想到要扛住黃河最兇猛時期的水流,便讓人覺得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