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雖然不認識慶修,但是看到首領如此誠惶誠恐,也趕緊效法,等到慶修擡起頭時便看到一個讓他極其懵逼的場景:
所有人都跪在自己面前了?!
“你們……認識我?”慶修當真不解,總不可能這草原上任何一個牧民都認識自己吧?
那頭領趕緊回答道:“小人是突厥鐵赫部的首領,去年征戰高句麗時,小人曾經親眼目睹過您,至今記憶深刻!”
原來如此。
慶修滿不在乎,他下馬抖了抖滿是沙子的鬥篷,“起身吧,不用如此。”
首領甚至親自上前爲慶修接過鬥篷,動作極其殷切,而慶修也視作理所應當一般,直接坐到了首領剛剛端坐的主席位。
盡管他隻有孤身一人,周圍立滿了滿臉橫肉的突厥漢子。
但他根本不把這些人當回事,反而視作奴才一般看待。
這些人竟然也理所應當的在慶修面前低聲下氣,連喘氣聲都不敢太大!
“你們是突厥人,怎麽千裏迢迢跑到這戈壁灘上,和黨項人搶沙子吃?”慶修坐定,對首領發問道。
後者不敢有所隐瞞,立刻和盤托出。
他們是突厥的一支部落,以鐵赫爲姓,在草原上的諸多突厥部落中算是比較弱的一支。
本來他們對阿羅摩那十分效忠,前者也一直願意把漠南的草原分給他們栖息生活。
可自從釋然大師,也就是張老騙子,他帶着佛經來到漠南草原,并且展示了種種“神迹”之後。
阿羅摩那立刻毫無保留的信仰佛教,并且完全摒棄長生天這一在草原上流傳悠久的信仰神。
非但如此,他還勒令草原上各個部落必須毫無保留的信仰佛教,不允許祭拜長生天,每一頂帳篷内都必須有佛像供奉。
然而突厥人根本沒有任何手工業,他們想供奉泥塑雕像便不得不找關内的漢人定制購買。
而關内的漢人自然不肯放過這一壟斷的商機,一尊巴掌大的泥塑雕像竟然都要賣到五隻羊一隻,直接讓草原上本來就貧困的農戶雪上加霜。
若僅僅是如此還好,可阿羅摩那對這佛教的沉溺與信仰也越發離譜。
自從征讨高句麗歸來之後,他親眼看到女真人是如何被朝廷逐步瓦解毀滅,再加上釋然大師的不斷诓騙,他越發以爲這是不信仰佛教的結果。
也因此做出了一個讓草原上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決定:每七戶必須供奉一名僧人!
這些在草原上連吃飽都困難的牧民,在這一命令下達之後,紛紛逃難避禍。
一些不願意遵從命令的小部落,更是直接被阿羅摩那打的連連敗退,進而逃到遼東的白山黑水中,或者是西北大戈壁灘吃沙子!
本來逐步重新融合的突厥,經過這一打擊之後再度四分五裂,如今隻有阿羅摩那統禦的本部還仍然占據漠南草原,其他的突厥部落已經不敢繼續停留在當地了。
“其實您知道最讓我等無法接受的是什麽?他信仰佛教,不讓我們殺人,哪怕是東邊的契丹人都搶了我們的草場,他仍然不允許我們反攻還擊,說什麽佛門有好生之德!”
鐵勒首領越說越是氣憤,甚至連他身邊的那些随從都開始破口大罵。
人人都說阿羅摩那不是個東西!
“早知道這樣,當年我們還不如趁着東征回來的時候,和大唐的軍隊一起南下進關投唐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