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們位于吐蕃境内,好在這一路行軍較爲隐蔽,沒有讓吐蕃人發現我等行軍迹象。”
蘇定方在地圖上指出他們如今所處的位置,忽然指尖一轉,指向了吐蕃邊境,也就是他們如今所處位置的後方。
那正是平虜山,吐蕃人和唐軍拉鋸搶奪邊境高地的位置所在。
“據我所知,吐蕃國内有二十萬餘精兵,其中大多部分都在這一帶和我唐軍相互對峙。”
蘇定方猛然擡頭看向薛仁貴,眼眸中閃爍着興奮的殺意。
“他們絕對不會想得到,此時能夠有一支我軍精銳從他們的後方直接進攻!那時前線的軍隊與我等雙面夾擊,這些吐蕃精銳必然被大破之,全部葬身于此!”
薛仁貴看着這幅蜿蜒曲折的地圖,腦海中僅僅隻是一想蘇定方所提到的種種計劃,便不免興奮起來。
這方法絕對可行,而且想的比他還要周全!
“不愧是老兵!”薛仁貴贊許的看了蘇定方一眼,“若是這一戰結束,你的功勞必定不在我之下,我會如實向慶國公禀報!”
“慶伯公必然會明鑒,不用你我細說。”蘇定方淡笑道。
這個計劃着實大膽,一旦成功,不但能直接搶到褶皺山,還能令吐蕃人直接元氣大傷。
别說是和唐軍繼續搶奪平虜山,他們的戰線都得全面退到褶皺山以西,再也不可能威脅到河西走廊!
“這進攻褶皺山,我來親自領兵,平虜山那邊的情況,就交給你來領軍,但是我隻能分你一萬騎兵!”
蘇定方冷哼一聲,“考驗我呢?一萬就一萬!”
“廢話,前線進攻褶皺山,總得考慮後路!”
二人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次日一早,薛仁貴立刻下達分兵的命令,并且他也毫不客氣的把自己所有的老将,老部下全都納入自己這一行伍中。
當衆人得知薛仁貴要分出一萬人交給蘇定方時,所有人都倍感驚訝。
如今他們身處在敵方腹地,竟然還要分兵行軍,這也太冒險了!
本來還有人想勸薛仁貴,然而他下一道軍令直接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此戰術爲我與蘇将軍一同協商後所定,任何人不得有半句非議。”
“若是行軍中有任何人不聽從蘇将軍的話,與之命令違背,哪怕是打了勝仗本将軍也第一個砍他!”
蘇定方得軍令後,則是立刻調頭行軍,完全和他們的目标地褶皺山相反!
這一舉措更是讓全軍嘩然,可薛仁貴看在眼中根本不加以理會,隻是當即拔劍指向西方。
“此處距離褶皺山仍然有六百餘裏,全軍急行軍,務必要三日一夜之内抵達目标地,逾期不到,全軍連我之内都要受責罰!”
這一命令下達,全軍士兵乃至于軍官們都不由得脊背發涼,那可是六百餘裏的路程啊!
可既然軍令已下,他們也無半句廢話,反正跟随薛仁貴出征打硬仗都習慣了。
“動身!”
五千精銳騎兵即刻縱馬狂奔,目标直指褶皺山!
馬蹄撼地,沙塵漫天,全軍騎兵幾乎每人都備三匹馬,以最快的速度急行軍殺往目的地!
此刻他們所想的根本不是抵達褶皺山後如何擊垮敵軍,每個人腦中隻有一個目标:
兩天一夜,跑完六百裏路程!
……
褶皺山。
大約二十年前,這裏還是一片水草豐茂,森林延綿不絕,景色如畫的勝地。
但自吐蕃統一之後,此地濫無節制的放牧耕作,至今森林已經被砍伐掉一大半,許多草地也退化爲了沙地。
連從雪山上融化,融入黃河的源頭水流也将土壤沖垮帶走不少,許多土地下甚至已經變成了空殼。
但哪怕荒蕪到這種情況,褶皺山仍然是吐蕃境内最爲肥沃的一片區域,松贊幹布還在拼命開發這片土地來産出糧食牛羊。
他們當然不知道黃河下遊的大唐境内因爲此發生了何等天災,不過就算知道了,他們也隻會更加拼命的開發——那豈不是更好!
褶皺山附近的吐蕃牧民和農夫們照舊忙碌,他們并不知道這片區域早就已經成爲了唐軍志在必得的目标。
“聽說大王最近又要增加稅收了,可這土地一年比一年荒蕪,眼看就連稅收都要交不起!”
“就是啊,大王還說打下隴山後,能去大唐境内劫掠一番,到時把劫掠所得都補償給我們,那得是猴年馬月!”
牧民們議論起來,提到此事隻有唉聲歎氣。
這吐蕃自從統一之後,松贊幹部給他們許諾的種種事情幾乎從未兌現過,反而剝削加稅日複一日。
如今這境内的吐蕃民衆也完全不指望其他,但求能好好過日子便可,還敢想什麽打下長安城。
就在這些牧民們長籲短歎時,他們根本不知道在褶皺山的另一側,急行軍兩天一夜的唐軍已經迅速逼近。
就連駐紮防守褶皺山的吐蕃人士兵也毫無戒備,還仍然在城寨裏賭錢喝酒,根本不知道危機将至。
薛仁貴一行人終于在中午時分看到了褶皺山的輪廓,而且随着馬匹越來越接近,他們甚至已經隐約能看到在那附近一帶的邊防哨塔。
“褶皺山!兄弟們,我們終于到了,吐蕃人死定了!”
兩天一夜我始終沒有下馬的唐軍士兵們紅着眼向不遠處的哨塔望去,卻看到那塔上的士兵竟然在抱着長矛呼呼大睡。
哪怕是軍營之外也鮮有人戒備,哪裏有半點當兵的樣子!
諸位士兵們怒火沖天,他們爲了尋找這些混賬跑了這麽久,可他們竟然還在怡然自得的睡覺!
他們憑什麽睡覺,憑什麽還能活着!
憤怒湧起,士兵們的戰意越發高漲,恨不得能直接殺上前把這些吐蕃人立刻撕碎。
薛仁貴縱馬在最前,他看到城樓上有士兵因爲逼近的馬蹄聲而隐約驚醒,立刻從背後取下弓箭,瞄準那在城樓上睡眼惺忪的士兵,一箭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