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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已經過了芒種時節,慶修帶着一萬餘名精銳士兵,以及近百名官員啓程,西出關外。
此番出行雖然路途遙遠,而且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但随行無論是官員還是士兵都極度興奮。
要知道,他們此行可是去撈功績,哦不,爲國效力去了。
這一戰回來,他們幾乎都能想象到自己封妻蔭子,加官進爵的場面。
至于是否會死在塞外,那根本不是現在考慮的事情。
随軍出戰還畏懼怕死,那可不是他們這些心懷大志的中原兒郎所憂慮的事情。
放眼塞外,盡是蠻夷胡狗,怎能讓他們畏懼,那都是等着他們去砍的功勞!
大軍剛出關外,早就已經聽命等候多時的黨項族長拓跋宇即刻帶着手下驅趕大批牛羊前來迎接慶修!
“天兵過我黨項族人的牧場,是爲我全族上下的榮幸,恭迎慶國公,恭迎天軍!”
拓跋宇親自跪在地上迎接慶修,姿态放的極低。
“起身吧。”慶修點頭,允許他不必再跪,此人才敢起身,并且親自上前爲慶修牽馬,熱情邀請他前往大帳中一叙。
“倒也可以,不過我們的時間不多,耽誤不得。”
“明白,明白!”
拓跋宇趕緊示意殺牛宰羊,爲大唐軍隊提供飯食,還特地叮囑萬萬不可怠慢。
這拓跋宇爲了讨好慶修當真是費了不少力氣,光是牛羊就贈與給他們兩千餘頭,還不包括一些優質戰馬。
這便是馴服四邊蠻夷的好處,大軍走到哪裏,都可以随時抽他們的血來彌補軍需。
這邊剛剛坐下,慶修就提出要求,讓拓跋宇出兵五千人,驅趕牛羊跟随他們一同西行。
“我并不是需要你這些人來保駕護航,隻是後勤護衛吃緊,人手不夠,需要你的人幫些忙。”
慶修一面說着,一邊切下一片已經烤熟的羊肉,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拓跋宇一眼。
“使得,這當然使得!天兵若是需要協助,我黨項部落自然義不容辭,就怕天兵不需要我等幫忙!”拓跋宇連連表示答應。
慶修放下手中的刀子,淡淡的瞥向拓跋宇一眼,這眼神意味深切。
後者還仍然保持着滿臉殷勤的笑意,但那神色下已經掩蓋不住有些發慌的心思波動。
“慶國公有什麽話想說嗎?”
“是我想問你,你還有沒有什麽話想說?”
這人能如此痛快的答應,一點推诿扯皮也沒有,必然是有求于他。
而且還擺出這麽大的陣勢來迎接他,不就是爲了求他辦事時候更容易提?
雖說爲唐朝服務也是這些部落必須的義務,但還遠遠要求不到他所做的那種程度。
“既然慶國公都問了,我若不開口,倒也不好意思……”
拓跋宇有些期待的搓手,小心翼翼道:“最近吐蕃人不是十分安生,常常與我們犯邊境沖突,甚至把西海也搶走了,您看……”
提到吐蕃,慶修的神色微微一變,“這些人還敢搞事情?”
“豈止是敢,他們簡直是不把我們這些大唐的屬民放在眼裏,也不把大唐放在眼裏啊!”
拓跋宇大吐苦水!
原來,自從褶皺山之戰過後,吐蕃人還有一段時間的勵精圖治,意圖積蓄力量重新将褶皺山奪回,一雪前恥。
松贊幹布還常常用大唐的渭水之盟來激勵自己和群臣,認爲他們将會像唐朝雪恥突厥一樣,重奪失地。
但他萬萬沒想到,糖衣炮彈遠比刀槍割肉更有威力。
自從唐朝在褶皺山開榷場之後,吐蕃人嘗試着與唐朝人做生意,結果意外發現他們竟然在這榷場中做生意所得到的甜頭多的驚人。
吐蕃根本不産的絲綢、稻米、茶葉、瓷器等奢侈品,如今不需要打仗,隻要用戰馬、牛羊青稞等就可以換來。
換做往昔,這都是唐朝嚴禁販賣給他們的東西,俯首稱臣都難求!
如此一來,吐蕃的貴族以及大臣們開始動搖,誰也不想繼續和大唐打仗,哪怕真的能收服褶皺山,他們也并不想如此了。
要是開戰,大唐把榷場一關,他們上哪裏去搞這些奢侈品?
還是現在老老實實做生意收益最高,至于丢失的褶皺山,那片逐年荒蕪的土地,根本拿不到這麽多收益。
松贊幹布雖然是一代雄主,但國内的貴族勢力一緻與他反對,他也無法對抗大勢,隻能無奈的放棄褶侖山。
但東邊丢去的,他自然也要想方設法從北邊找補回來,如此他便盯上了在西海附近放牧的黨項人。
西海算是戈壁灘上較爲肥沃的土地,而黨項人兵力較弱,自然也就成爲了再合适不過的攻擊目标。
吐蕃在西海與黨項人接連打了四次大戰,不但打的黨項人主力大損,甚至連剛剛收下的突厥奴仆都折損過半。
迫不得已,他們隻能放棄西海,僅僅隻保留在戈壁灘上勉強能放牧的土地。
“您老人家說,這難道不是欺負人嗎?我們黨項人何曾與吐蕃有過沖突,這些混賬不是唐軍的對手,就來欺負我們! ”
拓跋宇想到這件事情便怒不可遏,罵聲不絕!
本來他們就沒有多少好地盤,唯一一處能看過眼的西海,還被吐蕃人搶了去,這是一點活路也不給他們留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