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市面上的棉布,多少錢能買下來一匹?”慶修忽然問蘇小純。
蘇小純笑道:“那要看究竟是哪一檔。”
按照她的說法,如今市面上的棉布被分爲三等。
第一等名爲家常布,兩百個銅錢就能買一匹,足夠紡織四五件衣裳,足夠厚實且輕便,尋常百姓最愛的便是這種,價格低廉,而且穿好幾個冬天也穿不爛。
第二等名爲上品布,雖說名字聽上去高一等,實則是外貌精心包裝過,并且放在更高的貨櫃台上,價格比加長布高了三四倍有餘,但實則二者品質是一樣,隻不過多了一些紋繡,成本也提升不了多少錢。
盡管如此,此物挂了個更高一檔的名字,反而成了那些地主士紳的最愛,雖然他們也好棉衣,但畢竟也想特立獨行,買點不一樣的東西把自己和尋常百姓區分開來,彰顯自己的獨特。
而第三等則被稱之爲雲繡布,卻要三十貫錢才能買下一匹,而且每個月僅僅隻賣五十匹用料和前兩種一樣,不過是紋繡變得更加繁瑣華麗,并且少量摻入一些絲綢,讓表面看上去更光滑,實則品質上和前兩等幾乎一樣,價格卻貴了幾十倍。
但這些東西從外貌上看去便是顯得十分精美,再加上價格昂貴限量供應,更是能體現身份,那些達官貴人最好此物,外表越華美,越貴,越稀少,他們反而越喜歡!
全然不在乎這東西的品質和那些所謂最低檔次的家常布相差無幾。
“如此說來,他們隻需要花上幾百個銅錢,就可以保證一家人全都有足以禦寒的衣着、手套甚至是帽子可用。”
慶修心下頗爲欣慰,他當初盡心盡力除掉各種朝廷和民間的阻礙,不正是爲了今日。
蘇小純點頭,“反正自今年入冬開始,這關中幾乎鮮有說百姓凍死,就連寒冬時出生的嬰兒都很少有凍病死的。”
“少有?也就是說,還是有,隻是比之前大大減少?”慶修神色有些異樣。
蘇小純看出了慶修的不滿,便寬慰道:“自古以來,有富,就有貧。總有不少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窮困,夫君你讓絕大多數人能夠免于饑寒折磨,已經是無量的功德了。”
慶修也同樣明白這個道理。
别說是這個時代,哪怕是工業時代,也同樣有不少人貧困交加,無力存活。
“縱然如此,能讓大唐子民少凍死一個也好。”
慶修自言自語。
就在他考量時,卻見慶如鸢跑去和一堆在村莊外閑遊的孩子們玩耍,正樂不可支。
這小丫頭和那些男孩子一起玩耍,竟然沒過多久就能讓比她還高一頭的男孩子低頭佩服,都紛紛叫她“慶老大”。
“這丫頭還真是一個天生的領袖,如果未來上了戰場,說不定也能拿下不亞于薛仁貴之流的功績!”慶修欣慰道。
可蘇小純卻不這麽看,她有些嗔怪道:“這丫頭天天喊着要像她爹爹一樣,出征上戰場,這怎是一個女孩子家應該做的事情。”
“我還打算,以後讓這丫頭學女紅,好好做一個大家閨秀,再不濟學一學做生意,未來嫁個好人家,做一個賢内助也好呀。”
看來蘇小純是想讓慶如鸢未來像過像自己一樣的人生了。
慶修笑而不語,他自然是能理解蘇小純的婦人之見,但金子的光芒終究掩蓋不住,慶如鸢怎麽可能安安穩穩的當一個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