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讓慶修大感奇怪,把放牧的草場燒掉,幾乎相當于漢人主動毀掉自己的田地和房屋,那可是他們的根基。
哪怕是草原上各個部落相互厮殺沖突,也絕對不會做出焚燒草場的事情。
畢竟他們相互攻殺不休所爲的就是搶奪草料場放牧,竭澤而漁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的。
“角厮哈人遷移了?”
慶修稍稍一想,覺得倒也不太可能。
無論是向西還是向東,要麽是不毛之地,或者是有主之地,憑他們那點貧弱的軍力絕對不可能打得過任何一方勢力。
就算遷移,也不至于毀掉草場,總歸是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的。
這事屬實是蹊跷,思索再三,慶修決定親自去看看。
不過臨出發之前,考慮到軍中即将斷糧,他便讓大部分人都留在原地,并且派遣信使飛馬前往高昌,先聯系那邊立刻給他們輸送糧草來,畢竟這可是頭等大事,耽誤不得。
随後他在軍中挑選了三百餘名騎兵,陪同自己前往角厮哈部落駐紮地,他要親自看看情況。
不過臨出發之前,軍中副将還是勸說慶修不必在這些小人物身上浪費時間。
“慶國公,我看咱們還是趕路要緊,那角厮哈本來就是不值一提的小部落,草場光景不好主動遷移到也是正常的,而且也說不定是這附近有那些牧民不斷攻擊,逼迫他們不得不遷移。”
慶修搖頭,“這事兒沒那麽簡單,他不僅僅隻是一個小小部落的事情!”
如果他們是受到其他部落攻擊才遷移,這意味着此地必然有不受朝廷控制的牧民,留在這裏日久成平隻怕又會形成邊關威脅。
而且這片區域還處于河西走廊的盡頭,若是受到脅迫必然會阻斷大唐和西域的關聯。
許多宏偉強大的牧民部落,在剛剛登上曆史舞台時實際也不過是看似弱小的小部落。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防患于未然的重要性,否則也不會把隻剩下半條命還對大堂畢恭畢敬的黨項人覆滅。
此去一路向北方,慶修記得,這裏曾經是綿延千裏的草原,他多次路過這裏時,都能看到青黃的牧草随風搖晃。
但現如今這裏哪裏還有什麽牧草,放眼過去隻有皲裂的土地和碎石,以及一些橫七豎八陳列在地上的幹枯動物屍骸。
這裏的生态環境極其脆弱,一旦遭到破壞便難以恢複,慶修着實是有些痛惜。
“您看,這裏還有焚燒過的痕迹,也不知道這些人爲何如此堅決,把什麽東西都毀了。”
副官親自下馬,指着滿地的灰塵對慶修示意。
慶修上前撚起一撮灰塵,并且用馬鞭的把手撥動,挑揀出來一些殘骸。
“這事兒可沒那麽簡單。”
慶修立刻做出判斷,這些人隻怕根本不是自願離去,這其中必定有不少隐情!
他發現這些灰塵并非是熄滅許久,裏面有很多被燒毀的殘骸還沒有腐爛,十有八九這大火熄滅才剛剛沒多久。
最多不過五天。
慶修下定決心,他立刻問副官:“兄弟們這次帶了多少天的幹糧?”
“三天。”
“如果略作節省,這些口糧能不能支持四天用?”
副官毫不猶豫的表示可以。
“若是慶國公要求,比如說是節省着吃,哪怕是這五天咱們不吃不喝,也如慶國公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