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您又來了。”
店小二看到是他,趕緊上來給他倒酒,“大人最近似乎不怎麽忙了?”
“也說不上,事務也不少,這不,上次之後都快半個月沒來了。”
王玄策拿起酒杯,突然一愣。
他猛然想到,現在已經過了正月。
自己身邊都是吐蕃人,并沒有過正月春節的習俗,結果就是連他自己也忘了過春節。
回想起來,他似乎有兩個春節沒有在中原度過了。
不過他也并不在乎這個,反正從他入朝爲官開始,已經将自家的事情全部都置之度外了。
隻要能建功立業,一切都可抛在腦後。
“對了,把這東西給你們掌櫃的 ,告訴他,爲了弄這個東西我花了不少代價。”王玄策把一個包袱放在桌面上,示意他看看。
店小二把包袱打開一個角,看到裏面放了一些茶餅,以及一封被折疊好的書信,便心領神會,不着痕迹的點了點頭。
王玄策便不再多說,正要捧起酒杯喝一口,店小二突然去而複返。
“大人,我家掌櫃說了,總是拿您的東西不好,這些也是他老家當地的特産,您收了便是。”
王玄策微微一愣,正要下意識的拒絕,但忽然發覺店小二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您還是收着吧,這是從中原來的。”店小二刻意加重後半句話的語氣。
王玄策當場就明白了,他看着那包袱裏面放着似乎是一堆幹糧雜食,但必然知道這裏面必定有什麽東西。
“難道是長安城那裏……”
他想到了這個可能,整個人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但他并沒有當場表現,隻是若無其事的把包袱收下來,并且強行壓制住迫切想要打開的心情,仍舊慢悠悠的喝酒吃菜。
吃到一半,這酒店外面走進來一夥吐蕃牧民,看他們的穿着和裝束和一般的吐蕃老百姓差别很大,顯然是他們當中的貴族。
“小子,到我這喝一杯!”王玄策當即對那些人招呼一聲,像是見了老朋友一樣,非常熱情。
這夥人是當地吐蕃中的蛇頭,身份非常不一般,但是見了王玄策還是趕緊放低姿态,立刻笑臉相迎。
“原來是尚書大人!您老人家在這裏吃酒,怎麽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好來招待啊!”
“犯不上,我要是喝上一口你們的酒,之後肯定八百個事情來找我,我可喝不起!”
“哎呦,尚書大人這是哪裏的話!”
……
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攀談起來,直到王玄策杯中的酒喝完了,他才起身告辭。
如果慶修看到那人一口一個尚書大人稱呼王玄策,隻怕會當場不禁發笑。
這也是王玄策在外面擡高自己身份的手段,他原本不過是禮部的侍者,連郎中都算不上。
卻偏偏告訴這些人,自己的身份是禮部尚書,地位高的吓人!
也就是這些吐蕃人不懂得中原的官僚制度, 以爲中原的尚書大人都得和尋常的官僚一樣親力親爲的辦事,否則他這牛皮非得吹破了不可。
不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更何況王玄策還得到處拉攏這些人,着實是不得已而爲之。
這也是爲何他把身邊的一些随從部下都散開,不留在身邊,正是爲了避免自己暴露。
不過他也借着這個大到吓人的名頭暗地裏策反了不少吐蕃貴族。
王玄策還并不急于回家,裝模作樣的在大街上反複轉了幾圈,甚至還主動去找了一些當地的蛇頭閑聊,直到天色逐漸變晚他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