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完全無視那些死在山腳下的屍體,無論僧侶還是朝聖,他們眼中隻有這座雪山。
甚至其意義遠勝于那些還存于世的活人。
得知唐軍來此,那些寺廟中高高在上的僧侶都紛紛馬上換了一副謙卑恭敬的嘴臉,蜂擁下山前來拜見慶修。
這些平日裏見了國王都不需要下跪的僧侶,看到慶修之後都是誠惶誠恐的跪拜,并且一個個都哭天抹淚,感歎他們的英主爲何今日才來。
“我等早就聽說慶國公是中原的英雄,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有您在,吐蕃未來必定日勝一日!”
“我等昔日在山頂上算了一卦,必定有聖人自東方來,拯救吐蕃,現在想來正是您老人家!”
“我們今日必定爲您作證,見證天神降下旨意,冊封您爲神!”
……
這些人的彩虹屁接連不斷 ,慶修也不看他們一眼,隻是自顧自的朝山頂上走去。
此時那寺廟的大門正開着,各路朝拜者看到唐君來此,都下意識的退讓開,生怕沖撞了他們。
主祭司趕緊上前,“儀式并非是在此地,咱們得先去山下那邊的一處祭壇。”
慶修皺起眉頭,“必須要去那邊?我看這裏的人倒是不少。”
“話雖如此,可這些朝拜者以及信徒隻要知道有冊封大典,他們自然會趕往此地,根本不用召集。”
慶修倒也沒拒絕,任憑他安排。
反正他根本不在乎什麽儀式,隻要足夠多的人在場就夠。
那主祭司得了慶修的允許,馬上開始命令人準備,并且大肆通告這場冊封大典。
在這滿是狂信徒的信仰之地,主祭司宣稱慶修是帶着神意降臨世間的聖人。
今日便是讓衆人當場見證神意。
這些對本教深信不疑的信徒們自然是蜂擁而至,他們還真想親眼看到神意降世。
上一次得到這場儀式的,便是松贊幹布,他統一吐蕃,立下不世出壯舉,自然無人能質疑他。
并且他也确實需要給自己立下這麽一個神聖的身份來背書。
慶修的存在也同樣有劃時代的意義,畢竟他是千百年以來,第一個從中原殺上來的人。
無論對于吐蕃這個國度亦或是宗教來說,這等壯舉同樣驚人。
習慣見風使舵的僧侶和神職,當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那山腳下的大祭壇還是松贊幹布時期所修築,特地爲他的封神儀式所建立。
如今雖然已經是十多年過去了,但祭壇上仍然能看到當初冊封時所刻寫下的字迹。
那是用吐蕃的文字所寫,大抵是神化松贊幹布的字樣。
慶修拒絕他們爲自己披上長袍,仍舊穿着自己那一身美甲裝束大步流星的走到祭壇上。
站在祭壇上他着實看得清晰,下面人群攢動,并且還有不少宗教信徒瘋狂的擠進來,想要親眼目看到這一切。
那主祭司像模像樣的開始吟唱經文,同時朝拜者們也緩緩跪下,等待着儀式開始。
慶修瞥了一眼身旁懂漢語的翻譯,突然一抖手腕,杖刀躍然亮在手中。
還不等那人明白慶修爲何會突然亮出此物,他直接把刀鋒頂在那翻譯的脖子上,吓得後者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慶,慶國公,您老人家有話好好說,小人沒得罪過您啊!”
慶修淡淡道:“廢話!我不想爲難你,一會兒你隻要老老實實,我說一句,你就給我絲毫不差的翻一句,不得有半句造假,懂嗎?”
那些朝拜者和信徒大多數都是聽不懂漢文的,都要借此人的口替他翻譯。
那人不解慶修爲何會這麽說,吓得趕緊連連點頭,慶修這才滿意的收回杖刀。
按照那大祭司之前拟定的劇本 ,此時慶修應當對衆人宣讀自己領天命,受神意的場面廢話。
慶修根本沒按照之前所約定好的說法去說,而是直接高聲喝令:“所有人都站起來!”
那人趕緊照實翻譯。
他此言一出,祭壇下面所有人都當場震撼不已的看着慶修。
這似乎和他們最初想象的有點不太一樣?
尤其是主祭司,他更想不明白這種關頭慶修還要搞什麽?
慶修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朗聲道:“今日所謂神意冊封,不過是這些神棍所搞出來的鬧劇,我從未聽過任何所謂神明的降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