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劍山都自認他平日裏殺人不眨眼,可如今真看到了這些手無寸鐵的人被殺,他也很難說沒有心理波動。
在戰場上殺敵,哪怕是成千上萬的斬殺,他都不覺得有任何心理波動。
屠殺仇敵,那根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對這些毫無抵抗能力者下手,則又是一碼事情。
盡管這事情不是他們幹的,可看着那滿地的屍體他們仍然覺得背後一陣惡寒,甚至隐隐作嘔。
隻能屠殺弱小者,讓他們心下着實難以接受,他們是習慣了在戰場上隻認拳頭。
盡管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他們都手腳幹淨,但也不難猜得出來,這從頭至尾都是慶修在安排。
“這麽點小事就受不了了?”
李劍山發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正是慶修。
他此刻笑意坦然,極其和煦,似乎裏面發生的一切都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老大,這些人是你安排他們……”
薛仁貴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慶修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可這些老弱婦孺沒有什麽威脅,爲何不放他們走啊?”薛仁貴不解。
慶修冷笑一聲,“要是他們真人畜無害,我何必不放他們走?”
“這些人的算盤就是,讓老弱婦孺沖出來,緊緊貼着我們,到時候你是殺還是留?亦或是真的拿出糧草來喂他們?”
他這麽一問,倒是讓薛仁貴立刻說不出話來。
他還真是第一次意識到戰場上有道德綁架這一種打法,而且他似乎根本沒有辦法來應對!
李劍山沉默片刻,反倒是說:“我對此沒什麽看法,慶國公讓我殺,我就殺!”
“殺你個頭!”
慶修當場一巴掌拍在李劍山的腦袋上,不滿的斥責道:“你給我帶着點腦子!這些人要全都是咱們殺的,那從此以後唐軍在西域的名聲就徹底臭了,走到哪裏都不相信咱們是仁義之師!”
李劍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低頭閉嘴。
恰在此時,程咬金慢慢悠悠的走過來,看到慶修正在訓斥這二人,他立刻就明白是爲何了。
“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沒見過真的腥風血雨,要是你們親眼見過王世充幹的那些事,哼哼……”
程咬金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年輕人,你們要學的東西還不少!”
“行了,程伯伯,别在這裏擺前輩高人的姿态了,跟我來!”
慶修招呼程咬金随他一起進城。
程咬金這才反應過來,“你小子!剛才差點忘了問你了,這好端端的一座城池,幹嘛要拆掉?”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慶修也不和他多解釋,“你不是想多多參與工部的事情?現在正是你用武之地!”
“這種事情還和老子保密!”
程咬金笑罵一聲,不過他還是跟随慶修一同進城。
慶修要拆掉這座城池,并非是出于一時頭腦發熱,或者是洩憤。
此地剛好卡住了前往西域的通道,有這麽一座城池矗立在此,精絕人必定不會死心。
更何況這座城池還是都城,是一個國度的代表。
隻要其他各處還在拼命打治安戰,這裏就絕對不可能平息下來。
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拆掉這座城池,讓精絕人完全斷了念想。
當然,這也是出于保全交通隘口的考慮。
他将此拆除之後,便要在正好卡住交通要道的位置重新建立一座城池,将其牢牢掌握在唐軍自己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