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尉遲敬德的腦子想不出來這些辦法。”
話雖然說的難聽,但總歸是讓人安心。“我隻能說,這次刺殺我的安排,背後的體系和牽扯人數十分龐大且複雜,而且也不僅僅隻是和兵制改革的事情有關。”
“若是确切的說,兵制改革也隻不過是導火索罷了。”
慶修把陳如松收集來的情報一部分告知給李二,當然他是經過篩選的,總不能什麽都告訴李二。
隻需要讓他知道,這件事情可能的牽扯範圍和事情概括即可。
李二聽罷倒也并沒有太多的詫異,隻能說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以慶修這些年以來大刀闊斧的改革調整,并且接連扳倒那麽多的世家豪門,甚至他搞出來的水車也無形之中讓諸多地方士紳地主破産。
他在民間的聲望日複一日的高,可積累的仇敵也是日複一日的多。
雖然這些人的勢力早就被慶修給拆解的七七八八,留下來的也都不值一提,可要是聚攏在一起,也着實是一個頗爲有能量的團體。
“韓無爲身爲兵部侍郎,竟然會做這種事情?”
李二着實想不明白韓無爲爲何要刺殺慶修,這收益和風險對他來說,根本不成正比啊!
兵制改革最多隻是動了他的一些計劃外收入,雖然肉疼,但絕對不至于要拼命。
至于刺殺慶國公,雖然他事情辦的十分隐蔽,可這風險和收益比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幹掉慶修,他最多隻是保住了一條灰色收路,但要是事情失敗,哪怕是成功了,一旦敗露,他目前手上所有的,都得丢掉!
恐怕連他的九族也難保,刺殺公爵的罪過,呵呵……
“陛下也覺得這件事情蹊跷吧?”慶修意味深長的問道。
李二肯定了慶修的态度,“嗯,韓無爲恐怕也沒我們想的那般喪心病狂。你對韓無爲,打算如何?”
“好問題,得看陛下允許我做到什麽程度。”慶修反過來把皮球踢給了李二。
這可着實是一個得仔細琢磨的問題,李二并沒立刻回答。
雖然慶修如今在朝廷中的權力大的驚人,可有一條的權力,他始終是沒法染指的,李二也不敢讓他輕易染指。
那就是對四品以上的官員進行任免處置。
雖然他在工造部可以随意任免,但工造部幾乎沒有行政的官員,都是工匠、技術,品級再高也隻不過是朝廷多發一套朝服,多給一些銀兩罷了。
但這件事情必須得徹查,不僅僅是爲了慶修,同時也是爲了自己能穩固朝政。
他們今日敢刺殺慶修、杜如晦,明天還要刺殺誰?
公爵之上,豈不是該輪到自己了?
就算他能調動羽林軍時時刻刻來庇護自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能冒這個險?
要是真徹查,朝堂上下最合适的人選也應當是慶修了,不論是能力還是地位都說得過去,而且他自己就是被刺殺的目标。
“這件事情必須徹查,但除了你之外,朕也得插一手。”
李二摩挲着下巴,“刺殺公爵,朕不能坐視不管。你若是有了情報,第一時間告知給朕,當然了,朕也會幫助你,盡快解決此事。”
“使得。不過,陛下還沒說,能給我最大的權限是什麽?”慶修此時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幫李二,他一點權限也不給,說不過去吧?
李二沉吟片刻,便道:“如果牽扯的官員品級過高,朕也得好好掂量。這樣吧,你若是發現誰有問題,可以立刻徹查。但是查出來有問題後,須得先通告給朕,然後朝廷再來發落。”
這意思已經是十分明确了,給你可任意調查的權力,但是你不能随意發落。
處置的權力,自然還得是留給我。
不過,如此慶修已經是十分滿意了。
随意調查朝廷中的任何官員,這已經是極大的權限,至于處置他們,換做慶修自己是李二,他也不可能給這種權力。
一旦給出去了,誰才是皇帝?
李二能退讓到這一步,已經十分不錯了。
反正以他和李二的相互信任程度,隻要他認爲可處決,李二也自然會十分配合。
不過,李二還是忍不住提醒慶修一句:“如果和這件事情沒有太大關聯的人,你調查的時候,能留情面還是留些情面爲好,畢竟同朝爲官,别太難看。”
“陛下放心,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慶修明白李二的意思,“公事公辦,我從來不是借機會鏟除異黨的人,而且要鏟除異黨,也不需要借這個機會。”
慶修的話還是一向如此不中聽,但是讓人聽着心安。
“你小子,說話還真是不客氣!”程咬金不禁笑了,“話說回來,也就是你敢主力推動兵制改革,換成其他人,恐怕還不等到第二天頒布政令,早就死在家裏了!”
話說出口,程咬金頓時意識到這話說的不太合時宜,趕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二。
“怕什麽, 朕又不是什麽都不懂,你如今的膽子怎就這麽小了!”李二笑罵了一聲,君臣二人不由得相視大笑起來。
李二可是切切實實從戰場上一刀一槍打拼上來成爲如今的大唐皇帝的,什麽灰色地帶他沒見過?
他清楚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世界不黑不白,不過是一道灰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