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也沒想到虞世南竟然能如此執着,不過轉念一想他也明白了。
虞世南如今已經七十多歲,馬上就要奔着八十去了。
到了這個年紀的人,幾乎都是自知黃土埋到脖子了,和他們說什麽都沒有用,就是想多活兩年,哪怕掏出萬貫家财也值得。
都說給子孫後代留下東西,可自己活在世上實實在在的享受到了那不才是比什麽都重要?
他顯然也是相信了坊間傳聞此物是祥瑞的傳言,自然願意一擲千金換一個彩頭來。
要是真的能靠着這個所謂“祥瑞”換自己多活幾年,哪怕隻是一年都是賺的。
此前慶修對虞世南還算是有些認可,但現在見他竟然如此癡迷于所謂祥瑞,心下不免對他也有些輕視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是人之常情,并不奇怪。
哪怕是如李二這樣的千古一帝,到了壽命将近的時候不也一樣是滿世界的找長生不老藥。
越是位高權重者,自然也越發畏懼死亡。
虞世南出到這個價格,一時間也确實沒人敢和他繼續争下去了。
不僅僅是因爲這個價碼太高,更是因爲他的身份,他可是本朝的開國名臣之一。
想和他争,至少得先看看自己會不會得罪這個老東西。
反正他是爲了能多活幾年,什麽辦法都想得出來,如果在這個時候和他交惡,隻怕是後果不好想象。
就在衆人都主動選擇退讓一步時,外面的人群忽然又傳來了叫價:
“我跟了,二百二十兩!”
這聲高呼來的讓人猝不及防,衆人下意識的四下張望尋找這聲音的來源,但誰都沒有找到正主。
這人似乎并不在二樓的位置,可是他們四下掃視,似乎就連三樓和一樓都沒有這個人。
“别找了,我在這!”
那個略顯粗魯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同時把不少人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他們這才猛然發現,原來那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那一大群人擠人的看客當中,一個身材頗爲高大健碩者異常顯眼。
“這不就是……”
衆人的視線掃過去,當場恍然大悟,這位叫價者不正是尉遲敬德!
虞世南本來見有人還敢和自己競争,神色微微一冷,可當他認清楚那和自己競争的人時,倒也不意外了。
尉遲敬德,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可不比自己低,甚至某種情況下來說要高于自己。
要不是他之前搞的那一大堆爛事惹怒了李二,也不至于被貶爲越國公。
“虞大人,着實是抱歉了,此物我也喜歡的緊,和你略作競争一下,不會介意吧?”尉遲敬德皮笑肉不笑,那神态看的虞世南心裏十分不爽。
“老夫自然不介意,既然主人已經決定拿出來拍賣,那當然是價高者得,有什麽介意不介意的。”
虞世南的笑臉也同樣是泛着不滿,“既然尉遲大人喜歡,你我二人且競價一場又如何,也不單單是尉遲大人,無論是誰 ,大可都來競價!”
虞世南和尉遲敬德平素也沒有什麽過節仇怨,但也稱不上是有關系交往。
但既然他們兩個競争上同一樣東西,那氣氛自然就劍拔弩張起來了。
“呵呵,我看其他人倒是并不想和虞大人競拍,或許他們對此物都不感興趣吧。”尉遲敬德的回應也同樣夾槍帶棒。
他可不怕得罪虞世南,就算自己成了越國公,這虞世南連個爵位都沒有,頂多隻是仗着一個開國老臣的名頭,有什麽能和自己相提并論的?
慶修倒是揶揄起來:“尉遲大人,你這是最近又在哪裏發财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你這是剛把寶貝兒子欠下的巨額賭債還完,又着急出來揮霍了?
尉遲敬德嘿嘿一笑,“算不上是發财,不過是手裏有兩個小錢,看到喜歡的東西自然得買,呃,是競拍!”
他之前雖然被那個染色花騙了一次 ,但仍然對這類奇幻獨特的東西獨有情鍾。
尤其是此物是慶修親自認證過,還有皇帝陛下親開尊口确認無誤,他哪怕是猛砸錢也得想辦法拿下來!
再說就幾百兩銀子,他自認……
應當還是沒問題的!
虞世南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李二,後者的神色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變化。
“愛卿,何必一直看着朕,你們要是喜歡的話隻管競拍便是。”李二和顔悅色道。
有了李二這句話虞世南倒也安心下來了,他還生怕自己兩個在這邊不停競價,于李二眼中有損官威,令他不開心。
“二百六十兩!”
虞世南也不打算說廢話,當場大大擡高價格,打算直接把尉遲敬德勸退!
這價格聽了不少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價碼加到了這個地步,這手筆也是讓人心驚膽戰了。
至少他們是肯定沒膽子繼續跟。
本來慶修以爲尉遲敬德會直接放棄,可出乎他意料,後者竟然直接高喊:“三百兩!”
尉遲敬德滿臉都寫着風輕雲淡,這場加價似乎在他看來隻不過是小菜一碟。
“這老小子到底是在哪裏發了财,敢這麽叫價?”
慶修雖然沒接觸過尉遲敬德的家底,但他根據後者欠下的債務以及各項收入來看,也能大緻估算出來。
至少他絕對不可能如此簡簡單單的就報出來這麽高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