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輸了這一場的後果,他隻覺得大腦裏一片空白。
放眼張望過去,那些賭徒在沒有人關注他,之前的一切稱贊和驚歎全都給了慶修。
偶然有幾個和他對視的,滿眼都是悲哀和無奈。
那關外的生活不必多想 ,再說這也是尉遲寶琳要求的,慶修可沒逼他。
尉遲寶琳當然不可能甘願接受這個結局,他立即拿起骰子來仔細觀察,并且連同他自己的也仔細檢查了一遍。
他還是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爲何。
“這不可能啊……”
尉遲寶琳使勁拍了拍腦袋,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他賭了七八年,這種離譜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見到。
也不僅僅是他,這裏面年齡更大的老賭徒,他們也沒見過這場面,而且更沒見過賭這麽大的賭注!
“有問題嗎?”慶修淡淡的問了一句,“你打算再檢查多久?”
尉遲寶琳呆在原地似乎完全不會說話了,好半晌才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你是怎麽做到的……”
慶修當然不可能把心眼的事情告訴他,而且就算說了他也未必能信,更不可能懂,幹脆道:“靠聽。”
“雖然我沒怎麽上過賭桌,但靠耳朵聽也能感覺出來裏面的點數如何,等你的骰子落定時,每個點數分别落在什麽位置我都能聽得出來!”
諸位賭徒們隻覺得難以置信,還能靠這種方法來判斷?!
尉遲寶琳雖然也是靠聽和感覺,但他實在無法想象慶修經常能靠這種方法來判斷到精确一個點數,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信?”
慶修看尉遲寶琳的神色還是有些異樣,吩咐身邊的人給自己拿幾個骰子來。
“來,你說個數!”
慶修随意指向一名賭徒,後者微微一愣,随口道了句:“豹子!”
慶修沒廢話,當場抄起骰子丢進頭中裏,直接搖點數,片刻後直接開盅。
衆人馬上湊上前,那裏面的六個點數竟然都是五!
“豹子!”
驚呼聲乍起,慶修又把骰子甩進骰盅裏搖晃,随後再度開盅。
“至尊寶!”
骰子的點數一次比一次驚人,而且每次都精準無比。
此時要說慶修不會賭,那真是鬼都不信!
尉遲寶琳看着慶修随心所欲的能甩出任何點數來,面如死灰,他是徹徹底底的認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與之相比他這點賭技根本就不夠看。
“我輸了……”
尉遲寶琳沉默了半天,艱難吐出這幾個字,“願賭服輸,我認了,賭場明天就關,然後我……去關外。”
尉遲寶琳此時簡直要哭出來了,但他不敢賴賬,眼前和他下賭約的可是慶修,他賴不起!
要命的是這麽多人還做見證,他開賭場的自己都不認賬,不可能混得下去了。
“有一說一,我本來是想放你一馬的,是你一直自找死路,非得要和我賭這麽大還把自己逼上絕路了,我又能如何?”
慶修滿不在乎,“我隻是不希望此地有這麽一間賭場讓人自甘堕落,拿辛苦賺來的錢銀白丢進窟窿裏。”
慶修擡眼看去,這些賭徒都在下意識的回避他的視線。
他們當中有小地主,也有做小生意的商人,或者幹脆就是地地道道的農夫。
這些人本來家裏就算不得多豐厚,恐怕有的人還是拿口糧的錢來賭博。
别說他們一直在這裏輸,總想着回本,事實上哪怕是讓他們赢了十倍本錢的銀子,最後還得全丢進來,久賭必然輸。
但慶修并沒有對這些蠢貨說教,那根本就是白費口舌,這些人除非是死,否則絕不可能有半點改變。
就算今天這個賭場沒了,他們哪怕是翻山越嶺也得跑去另一家賭場繼續賭博。
之所以要求尉遲寶琳關掉賭場,無非就是希望能少讓一個人掉坑是一個。
“我還有事情,先走了,你之後自行決斷吧。”
慶修起身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隻覺得無趣。
“等,等下!”
尉遲寶琳忽然喊住了慶修,後者有些不耐煩的回首瞥了他一眼,“怎地,要賴賬?”
“不敢!”
尉遲寶琳趕緊低下頭,“隻是,慶國公能否看在家父的情面上,稍稍手下留情些?”
“關了這間賭場還好,哪怕是把我積累的那些錢都給收了也認,就是去關外,那太難了……”
還真不是他矯情,哪怕是普通人都很難受得了關外的生活,否則那些塞北的蠻夷爲何總是削尖腦袋想鑽進關中中原生活。
哪怕是物資管夠,就塞北到了冬天的氣候,也是能把人活生生凍死的!
“你要是早知道之前是這等結果,又何必如此?而且剛才要是你赢了,我反悔不願意爲你建造賭場,你會同意嗎?”
慶修的質問讓尉遲寶琳啞口無言,這下他徹底是心如死灰,萬般後悔自己爲何要和慶修對着幹。
慶修雖然說要把他送到關外,但實際上他還真沒打算這麽做。
倒不是他對尉遲寶琳網開一面,而是日後尉遲敬德他還用得到,在此之前沒有必要把事情做絕。
如果他真的把尉遲寶琳送到關外,縱然也可以強迫尉遲敬德懾于自己的淫威不得不爲他做事,但也很難做得好,說不定還會故意搞砸。
還不如先饒了此人一次,就當是賣給尉遲敬德一個面子。
離開這座賭場後,那些賭徒趕緊上前把自己手裏的籌碼全部都給兌換成錢,抓緊走人。
明天這賭場就不在了,趕緊能變現多少是多少。
也不僅僅是在場館裏的賭徒,他們抓緊奔走相告,沒過多久這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小村莊,鬧得衆人皆知。
這下許多人都坐不住了,趕緊跑來把自己存在賭場賬上的錢取出來,一整晚上賭場的賬台都沒消停。
尉遲寶琳雖然輸了,但他還是想方設法自救,抓緊時間要給老爹寫信讓他求情,可偏偏這些煩心事就是接二連三的來,讓他什麽都幹不下去。
“少爺,賭場現存的錢不夠了,恐怕得去錢莊再取錢來,否則不夠。”
尉遲寶琳聽了這話更是頭疼,那些人存在賭場賬面的錢,他實則根本沒留下,有多少直接花了多少。
畢竟賭徒的錢,輸光那是早晚的事情,就算給他們一直留着,這些人日後十有八九也沒機會再取出來。
畢竟他也沒想到慶修能不遠萬裏的來到這裏和自己添堵啊!
“去拿,用多少拿多少,趕緊去,别他娘耽誤時間,也别打擾老子了!”
尉遲寶琳氣得把手中的毛筆都摔在地上,“讓這些人通通拿完錢趕緊滾,日後老子要是再開賭場,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不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