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建議,朝廷在當地隻保留少數駐軍,盡可能讓朝廷少量提供物資就能維持軍需,可沒曾想,南诏人遠比我想象中頑強多了。”李道宗提到這事就覺得極其頭疼。
南诏雖然國王被俘,軍隊主力被滅,可其本土的居民百姓竟然出乎意料的頑強。
哪怕是國已滅,逃逸到民間的大臣、将領竟然還能在民間組建出大量的民兵潛伏作戰,隐藏在平民百姓中,時不時奇襲巡邏的唐軍,甚至趁黑偷襲軍營。
這些人打完便隐藏在村落和城池的百姓當中,唐軍最初幾次反攻無法辨别敵軍和百姓後,當地軍官們暴怒之下則直接下令不分軍民百姓無差别攻擊。
這麽做雖然是對敵殺傷效率極高,但也徹底和當地南诏人結下了死仇,推動更多的南诏人投入那些亂軍當中。
“其實我離開之前,也曾經對他們叮囑過,盡量不要爲難當地百姓,但是這種情況下,誰能管束得了?就算我在,我若是不允許他們無差别攻擊,我都怕半夜被大兵從身後偷偷放冷箭!”
話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在慶修看來,士兵們那麽做也有情可原。
南诏剛剛被滅并入領土不久,不論是當地百姓還是大唐的士兵,都很難相互産生認同。
這種情況下,那些亂軍襲擊唐軍造成死傷,還要躲在當地百姓中藏身,如果去和士兵們說,讓他們善待百姓,然後看着地上同僚的屍體,他們如何能容忍的下去?
那些敵國的百姓性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道宗又問:“話說回來,當初你是如何把高句麗和嶺南地區安置的那麽安穩,竟然這麽多年下來沒有一場叛亂。”
當年慶修每攻克一地,當地的百姓就立刻民心歸附,就算是地方真的有叛亂,也不過是前朝餘孽掀起來的,規模小不說,甚至動用當地招募士兵都可以輕易撲滅。
至于他在西域地區的戰績就更強悍的讓人看不懂了,他甚至都可以随意招募當地的士兵編入軍中驅使,還能讓他們上陣奮勇殺敵。
“這個絕非是一兩句能說清楚的,不僅僅是我們這裏需要用一些手段,更重要的是當地的情況。”
慶修每一次攻克地方後,要麽是在當地停留數月維持秩序,以自己的名号來寬慰人心,并且恩威并施來控制住地方。
或者就是在戰争結束之前,挑選出有能力控制局勢的人,讓他來接替自己管理新并入的疆土,并且加入一系列的手段來維持穩定。
“那些國都和地方儲存的糧草物資、錢銀,雖然價值不小,但如果能将其中一部分直接分散給當地的百姓,絕對可以讓不少人立刻依附,畢竟以往之後他們給朝廷上供,哪裏有朝廷給他們主動發錢發糧的時候?”
“周邊地方小國,君主大多要麽是昏聩無能,或者是暴戾成性,其治下的百姓想要活命都很艱難,隻要他們在你治下能存活的稍微輕松些,哪怕隻是能多存一些錢、糧食,他們都必然會擁戴你。”
慶修大緻将他的想法同李道宗講述一番,後者聽罷才頓覺慶修竟然是從始至終走的每一步都在鋪墊。
哪怕是戰争剛剛開啓,他就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治理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