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在剛剛發行紙币時,有四千萬兩白銀作爲準備金,同時還有黃金三百兩做後備儲蓄。
這是朝廷做的最壞的打算,如果到最後白銀真的不夠用,爲了能維持住紙币發行的信用,哪怕是把黃金也作爲準備金發出去,仍然要維持住信用。
不得不說,李二對慶修的信任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他甚至此前表态,哪怕是準備金用完了,他仍然願意繼續用一部分國庫内的儲備白銀來維持紙币信用。
并且李二也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過慶修是絕對不可能讓最壞的事情發生的,至少他也有這個能力。
不過眼下放任民間如此兌換白銀,準備金能否挺過明年都難說。
他們發行準備金是爲了給紙币背書做信用,讓紙币更好的流通,而不是爲了把白銀全發給百姓,那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盡管慶修一向都是極力支持利民利國的事情,但這種情況下若是再不出對策,紙币發行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思來想去,慶修便提議道:“白銀不可無限制下發民間,準備金雖然有四千萬兩,但一旦低于兩千萬兩,便是危險線,所以必須要阻礙民間繼續兌換白銀。”
這下反倒是李二不解,“用貞觀币兌換白銀,不已經說好是未來幾年不可動搖的國策,現在若是朝令夕改,那貞觀币 豈不是胎死腹中?”
“并非如此。”
慶修搖頭否認,“我的意思是,讓民衆主動放棄兌換白銀,反過來囤積糧食。”
“但是這一點不可過度,應該适當刺激民間,否則過度了隻會讓他們更加不信任貨币。”
李二隐約明白了慶修的意思,“你是說,現在民間糧食數量減少,但白銀增多,所以應當……”
李二做了一個手勢,慶修則笑着點頭示意。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如此朕明白了,這件事情就無需你來管!”
李二信心滿滿,“你忙前忙後爲紙币花費了這麽多心思,這點小事朕可以解決。”
慶修微微點頭,但他還是忍不住叮囑李二一句:“陛下,此事隻爲了調整白銀,無關其他,斷不可用力過猛,傷及百姓。”
“放心!”
李二對此事顯然是信心滿滿。
……
幾日之後。
民間一如既往的兌換白銀,根本沒有半點的物資危機。
他們還并不知道,在昨天夜裏長安城的各家糧鋪已經得到了朝廷親筆下發的号令,吩咐他們做好糧價調整。
這邊各大糧鋪剛剛開門,外面早就已經排滿了等着買糧食的老百姓。
這些人當中甚至還有不少是打算買了糧食以後,直接倒手去找朝廷換白銀的,算盤打的是啪啪作響。
當然更多的則是家中已經沒有存糧,不得不用白銀來買米。
總之就是沒有任何一人有半點危機感。
一個客人抖出幾十枚銅錢放到櫃台上,“我要十斤粟米……等會?!”
那人低頭一看,猛然發現素米的價格竟然比昨天漲了三成!
“搶錢啊!”
此人怒不可遏,當場一巴掌拍在案台上,“這都連續豐收三年了,米價是一年比一年低,才剛秋收完正是低價的時候,你這裏怎麽還漲價了!”
那櫃台上的夥計被他這一番喧嚣罵的心虛,但仍然硬着頭皮道:“我們就是夥計,這事兒也不歸我們管,掌櫃的下的令啊。”
“你要有怨氣,你去找掌櫃的發去,爲難我們這些打工的作甚?”
話是這麽說,但後面排隊的人聽到這一番争辯之後也都頓時不幹了,紛紛罵聲連天,一個個激動的恨不得當場把這個糧食給砸了。
“真當天下就你一家賣糧食是吧,老子們在這裏排了這麽久的隊,就和咱們說這個?”
“今天你家糧價要是下放不回去,高低得去衙門告你們!”
“就是,朝廷可是嚴令米價不得肆意上漲,明天你這破鋪子就得關門!”
……
夥計面對這些人的罵聲,隻是無奈的擺了擺手。
“各位,你們要是不買大可去别的地方啊,就像你們說的,長安城又不止這一家賣糧食。”
“至于去朝廷告,那你們自己看着辦。”
衆人自然是罵罵咧咧的紛紛離去,打算另選一家。
可還不等他們走到别家米鋪,竟然看到還有不少人都在街上走來走去,四處找尋糧鋪詢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