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置換坊内擠滿了人,好幾處兌換點都人滿爲患。
盡管他們擁擠的怨聲載道,但是裏面的人就偏偏不拿出來白銀同他們兌換。
按照他們的說法是,今天庫存白銀已經被換完,眼下正加緊從國庫運輸白銀來此,讓諸位暫且耐心多等待一會兒。
但衆人顯然是沒多少耐心的,他們在此等了将近兩個時辰竟然都沒有說話,誰還能忍得下去。
“這最開始白銀置換的那幾天,朝廷也沒說白銀不足啊。”
“要不催一下,我們都等一個多時辰了,後面還這麽多人,怕不是一整天都白排隊了!”
“就是,怎麽這麽慢啊……”
……
外面的人抱怨聲一波比一波大,裏面隻好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他們在剛才收到假币後不敢多做聲張,怕驚跑了假币販子,實則暗中上報。
甚至爲了避免流入更多的假币,他們也不得不暫時停止兌換白銀的業務。
盡管嘴上這麽說,但實則他們身後的庫裏面還仍然有足量的白銀。
就在他們焦急不堪時,慶修已經來到置換坊門外,他看裏面擠成一團,便幹咳了一聲,“諸位暫且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剛剛好能被身邊的一些人聽到,引來他們的矚目。
這一眼看下來可不得了,來者竟然是慶國公!
“是慶國公!”
“各位,都小點聲,慶國公來了!”
“他老人家怎麽來了……”
衆人頓時接連議論起來,同時引得更多人發現慶修已至,他們剛才還沸騰不止的抱怨聲頓時平息下來。
置換坊裏面的夥計和官員們看到慶修來此 ,倒也安心下來。
“見過慶國公!”
慶修适宜他們不必如此多禮,随後親自走到置換坊内,向裏面一打量,當場便開口道:“各位,現在坊内并非是沒有白銀,相反存量充足,哪怕你們拿兩倍的紙币來也夠置換!”
正滿心期待等着慶修解決問題的官員們當場傻了。
他們以爲慶修是來解決問題的,沒想到來了就直接制造問題!
此言一出,衆人當場可想而知的沸騰起來!
“這是何意啊?!”
“如今怎麽連兌換白銀都這麽推三阻四,朝廷難不成不願意兌換白銀了?”
“慶國公可得爲我們做主,這兌換白銀是朝廷的基本國策,怎麽還敢不執行啊!”
……
眼看衆人的罵聲一浪高過一浪,裏面的官員當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安靜一下。”
到底還是慶國公說話管用,他一聲吩咐,衆人果然都老老實實的閉嘴聽他吩咐。
“這裏白銀足夠,但偏偏有一點。”
慶修的視線在場上不停掃過,似乎是要略過每一個人的臉,洞察他們的表情和想法。
一些人也不知道是被修修所威懾住,還是心裏有鬼,被慶修注視的時候都立刻低下頭,不敢同他對視。
“剛剛我們接到消息,有人在這裏用假币置換白銀,而且證據屬實,爲避免驚動那些使用白銀的不法分子,所以才以缺少白銀爲推脫借口。”
“諸位隻管放心,隻要你們手中的是真币,你們該拿的白銀一分都不會少。”
不少人聽了慶修這番叙述都覺得奇怪,甚至是好奇。
用假币的後果不必多說,這些人冒着株連九族的危險來這裏用假币兌換白銀,這膽子着實不小啊。
慶修又道:“我知道今天在這裏用出假币的,實則并非是知道此物本身就是假币,而是受了蒙騙被人換到假币,對此我絕對不會懲罰,前提是他必須老老實實交出假币,萬不可私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從懷中掏出自己的紙币觀察。
難道如慶國公所說,他們也不慎拿到了假币?
不過眼下他們怎麽看,都覺得自己手裏的應該是真币啊!
下面頓時有人提問:“慶國公,敢問若是我們當中有人不慎受了蒙蔽,手中雖然拿假币但是自己卻不知情的,能網開一面麽?”
“我之前便說過,不慎收了假币,你們自己就是受害者,可若是你們明知手裏是假币還想私藏,那就必然從重處罰!”
慶修這幾個字說的擲地有聲,讓不少人都心頭一緊。
“我聽說,前幾日長安城周邊的村莊出現了一些自稱是朝廷代爲兌換紙币的人……”
慶修将他得知的情況同在場的諸位一說,果然有不少人都面色變得極爲難看。
恐怕他們當中十有八九就是受了蒙騙之人!
但是沒人敢說,盡管慶修口頭已經承諾了,受蒙騙的情況下懷揣紙币并不違法。
但畢竟他們心裏還是恐懼的,這可是能殺頭的罪啊!
慶修也沒說廢話,他隻是示意衆人讓開,騰出一片較爲廣闊的空間,随後吩咐衙役等人架設起來一個大火盆,并且還把每一面額的紙币珍品都陳列出來,擺放在桌子上。
“今天諸位作證,讓人在這裏爲大家驗明手中的紙币,如果發現是假币,大家當場投進火盆裏燒掉,直接就走,我絕對不阻攔!”
人群中有個身材較爲矮小的中年人下意識想俯下身混進人群裏退遠,然而一個夥計卻當場指着他大喊:“你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