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特地給李二留了點面子,沒有說的太過直白。
實則李二的想法是,慶修雖然現在是靠得住的肱骨大臣,并且爲朝廷盡心盡力且毋庸置疑。
但李二如今是皇帝,要擔憂的事情實在過多。
今天你是朝廷能信任的肱骨大臣,可明天呢?
如果李二仍然是當初的那個皇子,是秦王,他當然可以和慶修像好友一樣一生互相不猜疑。
但現如今和他有過命交情的尉遲敬德都不得不疏遠了。
身爲皇帝,本來就是孤家寡人,同樣不得已。
“陛下,其他的事情我或許可以考慮爲朝廷讓步,但唯獨紙币,萬不可。”
慶修十分堅決,并非是因紙币是他未來肉眼可見的一大财政來源之一,更重要的是,此物能讓他更加有能力左右朝廷,得到更大的話語權。
慶修不介意讓利,但是讓出權力,他絕不可能。
話說至此,李二也知道慶修的決心了。
畢竟大家一起共事這麽久,互相是了解性情的。
那就不必再強求了。
“朕明白了,你下去吧。”
李二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但不管怎麽說,紙币鑄造在你手裏,朕還是能放心下的。”
這種時候李二也隻能多說一些漂亮話了。
“多謝陛下信賴。”
慶修自然也不多言,轉身便去。
思忖再三,李二又召王德貴進來。
“朕聽聞,慶國公在民間有一股不小的勢力,一直在暗中爲他做事,你對這情況了解如何?”
李二并非是才剛剛知道,他早就有所懷疑,畢竟慶修的情報來源有時候竟然能比朝廷更新的更快。
而且他要做任何事情,總是能莫名其妙的辦的迅速,并且暗中似乎是有人在助力一樣。
結合種種下來,李二越發确信自己的猜測了。
而且他甚至已經懷疑到,這次禮部差點被刺客火燒,暗中被他人阻止,就是慶修在暗中派人出手。
王德貴面色凝重,他隻是低聲道:“老奴并不知曉,但是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慶國公如今的權勢越來越大,但是他在朝廷中從不結黨,甚至還在刻意回避大多數官員的示好,他暗中爲自己存一些勢力,也是正常的……”
李二微微點頭,“不用你說朕也明白。實話實說,哪怕是朕換成他,不在手下多培養一些做事情的人,也是多有不放心。”
思忖再三,李二突然想到,如果他也學慶修這樣,手下培育出來一批可以直接聽從他調遣,而不必受調律規則約束的群體?
雖然如今的李二指揮大唐上下的任何一處也是如臂使指,而不必受到任何制衡約束,但是每一次調動都難免會層層下達命令,層層調遣。
他一道命令發出去,不知道還得轉多少道才能真正抵達要被他發令的人,且不說耽誤時間,還容易走漏消息,多有不便。
如果有一群下屬,調遣隻需要他一道命令直達,不需要層層傳遞,而且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能調遣的動。
甚至每一次行動都能極其隐蔽,不被他人知道,那可就方便多了。
不但可以爲他秘密辦事,收集情報,更可以在他想要的時候,搞個出其不意,這般多好?
想到這裏李二心下竟然還有些激動起來了。
這事情急不得,李二打算從長計議,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能無限期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