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百萬兩白銀長途跋涉的送到西域,同時還有大量紙面十分精美的紙鈔擺在薛仁貴面前時,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碰到大麻煩了。
哪怕是唐儉,都第一次碰到這種陣仗,用紙币來替代發行貨币,在此之前他簡直想都不敢想!
“我之前聽過中原那邊傳來的消息,如今那邊早就已經使用紙币……但關中的情況不同于西域啊。”
若是大唐本土,控制哪一片區域都是如臂使指,且不說如今這樣慶修用各種方法來順順利利的推行紙币。
哪怕是李二不管不顧,直接不計後果的暴力推行紙币,結果都必然是能成功。
當然,若是用的太過暴力的手段,結果必然是動搖朝廷的根基和信譽度。
但是在西域這邊可完全不一樣,時不時還有前朝遺老遺少搞一波暴亂影響治安維穩,縱然是薛仁貴已經開始練西域兵,但這并不意味着在西域做什麽事情都能和本土一樣。
尤其是紙币推行,在薛仁貴看來這完全不可行。
“唐大人,現在西域尚且不穩,要是真的讓民間随便兌換白銀,肯定能換的一分不剩!”
“這可是百萬兩白銀,我西域一年養兵都用不了這麽多!”
薛仁貴顯然是極不情願,他甚至都打算主動去找慶修說明此事,并且希望後者能夠将此事撤回。
但唐儉的看法卻和他完全不一樣。
“慶國公既然這麽安排,必然是有考量在内,不必憂慮,暫且按照他所要求的這麽做。”
“而且準備金隻有百萬兩,就算全讓他們換完了也不影響西域運作。”
唐儉雖然不懂慶修的用意,但他的意思也非常明确。
公既然如此要求,那你慶國公既然如隻管照做便是,想這麽多幹什麽?
更何況他老人家有這份安排,十有八九是已經做好了承擔風險的準備,他沒有必要這般慌張。
聽他如此一說,薛仁貴才總算是放下心理這負擔,很不情願的表示願意照做。
薛仁貴所擔憂的并非隻是這些白銀平白無故打了水漂,更多的是這些白銀如果流入民間,會不會被那些始終處心積慮想要恢複本國的前朝遺老所利用?
更讓他擔憂的則是阿拉伯人,萬一這些人也動用點手段把這些白銀想方設法騙取走,那便是更加麻煩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幫薛仁貴一把,就在他準備推行使用紙币時,恰好在焉耆國駐兵的阿拉伯人,主動對他送來信件示好。
在此之前,阿拉伯人還氣勢洶洶的要求唐朝出兵攻打突厥人爲焉耆國解圍。
但這才不過幾天過去,阿拉伯人忽然态度一轉,表示願意和唐朝人好好協商。
原本薛仁貴還以爲阿拉伯人這是玩了一手笑裏藏刀,但一看他們的信件才知道,這次他們似乎是态度十分誠懇,切切實實要和談。
雖然說之前雙方并沒有過任何軍事沖突,但距離撕破臉皮也僅僅隻有一步。
現如今他們拿出來理由,說是考慮到大唐與阿拉伯之間多年通商的友誼,不忍受損,希望能夠同薛仁貴好好談判。
對這一點,薛仁貴雖然有所警惕,但他還是抱着試試看的想法,先和阿拉伯人略作接觸再看。
原本薛仁貴以爲這次談判對方也是和往常一樣,先漫天要價,然後你來我往狠狠的殺價,最後達到一個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臨界點。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才剛做接觸,隻是略作談判,對方便同意下來了唐朝人這邊提出的條件,隻是略有殺價。
對方答應的如此之快,就連薛仁貴都覺得驚訝。
他是和阿拉伯人打過交道的,這幫人可是生下來就會做生意,能談下來一分錢能成的買賣,絕對不可能加到二分錢。
如今這邊他們殺價殺的不狠,倒是讓薛仁貴不習慣了。
不過這也算是瞌睡遞上枕頭了,如今外面環境稍稍緩解,他總算是可以按照慶修所要求,進一步推廣紙币。
并且薛仁貴有所預感,發行紙币必定會搞起一場規模不小的腥風血雨,尤其是還有不少前朝勢力虎視眈眈。
這個節骨眼上,能把兵力全部撤回來專注用于解決問題,對他來說自然是極好的。
當唐儉得知了薛仁貴談成的條件後,他當時沒有多少欣喜,反而皺眉沉思起來。
“這條件難道還不夠?”
唐儉搖頭說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覺得,似乎還可以談的高一些……你在這之前就沒想過,阿拉伯人爲什麽急于促成談判?”
他這個問題還真一下把薛仁貴給問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那如此說來,唐大人是知道什麽端倪?”
“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這是阿拉伯人内部的事情,我隻是覺得不對勁而已。”
唐儉搖頭否認,“他們内部也是十有八九也是出現了什麽事情,所以不得不暫且抽回來兵力,免得在這邊越陷越深,先自家内部的事情解決完畢。”
薛仁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此說來,要是慶國公來談判,說不定能撈到更多的利好?”
“倒也難說,我所說的這些也不過是個人猜測罷了。”唐儉搖頭,“不過我可以斷定的是,他們内部應該是出了亂子,正好我們也借這個機會趕緊把紙币的問題解決!”
“我也是這麽想的!”
且不論如何,至少眼下薛仁貴終于是不用擔心阿拉伯人趁機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