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真怕下一秒機體會直接爆炸或者粉碎。
不過慶修并不像他們那般擔憂,他知道蒸汽機的極限,現在還遠遠沒達到。
如此又是一日過去,直到第三日,煤炭即将用盡的時候,蒸汽機終于不得已停下來了。
事實上,哪怕是煤炭足夠用,他們也難以繼續下去了。
完好的鑽頭僅僅隻剩下兩枚,如果按照之前的進度,恐怕也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要結束,但是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要打多深的地洞。
甚至有的人懷疑,是不是還要再打一百尺深的地洞,才能看到煤炭?
若是那樣的話,确實夠讓人絕望的。
現下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多尺,但這一百五十多尺已經是十分吃力,成本也高得驚人。
眼下每下挖十尺,恐怕都要替換下一個鑽頭,而一台鑽頭的造價近乎百兩,要用最好的錳鋼和工藝最高超的鐵匠才能鍛造的出來。
後續更是要諸多工匠研磨改進,才能完整的造出一台達到慶修要求的。
如果再繼續下去,甚至每一尺,哪怕是半尺得損壞掉一枚鑽頭,在他們看來都是極有可能的。
原本他們預算煤炭是足夠用十天的,十天之後恰好下一批的煤炭就會運送來補充上,但無奈鑽地需要損耗的煤炭着實太多,他們竟然用的如此飛快。
慶修示意衆人先行休息,他自己則是來到這挖掘出來的地洞旁邊觀察。
依照他之前所想,挖到一百多尺,基本上就十之八九會挖掘到深層煤炭。
更深層的也并不是沒有,但是根據慶修的記憶,在關中幾乎不會有深層煤炭,反而大多都是集中在河東地。
一百多尺,按照他的推斷,已經足以看到煤礦層了。
慶修并不是心疼他的錢和鑽頭,他當然可以繼續大力出奇迹,反正就是燒錢,白花花的銀子換成源源不斷的煤炭和鑽頭送來,挖上大半年總能看得到。
但這并不是慶修想要的,他是有錢,可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把錢當柴火燒了。
“難道是挖的位置不對?”
慶修點亮一個火折子,從洞口丢下去,隻見其一路下落,最後墜地停留。
但洞口實在是太深了,火折子在下面僅僅隻能照亮很小的一片範圍。
原本慶修隻是想投石問路,看看情況,可随着火折子丢下去之後,慶修明顯嗅到了一股略帶着臭氣的味道從下面緩緩的飄揚起來。
原本慶修沒當成一回事,但是這氣味聞得多了,他頓時神色一變,當場招呼衆人,馬上把蒸汽機挪移開,并且所有人都立刻遠離坑洞!
原本衆人頗爲散漫的不當成一回事,可慶修反複喝令下,他們似乎隐約察覺到了事态的嚴重性,紛紛上前按照慶修的命令來做。
本來這事情需要半個時辰才能搞定,但是在慶修的嚴格命令下,他們竟然僅僅隻用了一刻鍾的時間就解決了。
大量的物資被挪走遠離地洞,但是他們還不明白慶修爲何要這麽做,每個人都是一頭霧水。
隻有慶修自己知道,他剛在下面聞到的氣味,是煤炭常年累積受到壓力所逸散出來的易燃氣體。
似乎是因爲這片區域并不處于煤礦的最密集處,下面逸散出來的易燃氣體不多,但是丢下去的火折子已經燃燒掉了一些,并且飄逸出來燃燒過後的腐壞味道,讓慶修才猛然意識到下面不應該随以投放明火。
這還是他收拾的足夠快,如果慢一些,或者下面的氣體足夠濃郁,并且發生劇烈爆炸的話……
“爆炸!”
慶修頓時恍然大悟,不禁放聲大笑起來!
他一直專注于用鑽頭來解決問題,卻發現自己竟然忘記了另一個同樣高效的方法,用火藥來破開煤礦!
之前地勢比較平坦,并且挖出來的深度還遠遠不夠,火藥的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但如今可完全不同。
鑽頭在下面打出了一條細長并且較爲封閉的通道空間,使用火藥去爆破可最大程度的發揮出來威力。
如果在平地上隻能發揮出來兩三成的威力,那麽這般直接丢火藥下去,必然能用上十倍的威力效果。
而且搭配下面滿溢的易燃氣體,說不定還會引起二次爆炸,破壞力更上一層,還能順便燃燒掉那些對人體有害的氣體,一舉兩得。
慶修當即便命令衆人馬上把火藥準備出來,按照一定當量投入下面的井洞中。
慶修這一提議也讓衆人醍醐灌頂,這一招确實省時省力,當即他們立刻忙碌起來。
本來他們此行是沒有帶火藥的需求,但是慶修出于防衛的考量,還是讓帶上了一定量的火藥,當然數量并不多。
很快他們便按照慶修的要求準備好了七八捆火藥包,隻等待慶修一聲令下便投進去。
“不急!”
慶修知道那些易燃氣體爆炸的威力,他并沒有讓衆人直接站在井洞旁邊,而是讓他們準備一支細長的杆子,像釣魚一樣站的遠遠的投放火藥。
并且在此之前,他還吩咐确認附近爆炸是否會令地面坍塌。
如果損壞掉蒸汽機,慶修還能接受,要是這麽一大幫工匠全都沒了,那才是天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