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了長孫沖和慶修,一個是大舅子,一個是妹子,兩人同時出現在青樓會被誤會。
這時,房門被長孫沖急急推開,他揮手遣退了房内侍候的歌姬舞姬。
“都先下去,待會再叫你們。”
房遺愛和杜荷急忙上前,一左一右,熱情地扶慶修坐下。
“慶國公,坐這裏,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盡管說,今天我們三個請客!”
慶修施施然坐下,然後徑直打斷了他們的廢話。
“你們找我來,無非是想問西域之事,想我替你們求情,不去西域?”
杜荷拍桌道:“我就知道,凡事瞞不過慶國公!若是慶國公願意幫忙,以後算我們欠您一個人情!”
三雙眼睛巴巴望着慶修。
慶修眼神一沉,眉頭皺起,“西域萬事待興,雖然苦了些,卻也是現在大唐最好出政績的地方,别人想去的未必能去成,你們三個倒是恨不能躲得遠遠的。”
“怎麽,你們是覺得,有父輩功勳在,混吃等死一輩子,或者找個富貴閑職就行了?”
三人神色略顯尴尬,他們确實是這樣想的。
準确來說,長安成内的纨绔,九成九是這樣想的。
老子把家業打下來了,他們不享福幹什麽?繼承老子的宏願?他們又不是這塊料子。
“天真。”慶修點評道:“你們也不想想,如今你們能靠父輩功績得過且過,以後呢?”
“說句大逆不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們覺得,待上一輩退下,你們能在朝堂上占個什麽位置?”
長孫沖三人不由自主地順着慶修的話想了想,表情愈發尴尬。
估計到時候,他們隻能依靠爵位站在前面位置上,朝堂議事怕事,怕是輪不到他們多言。
可是……光是爵位,在長安城内,也少有人敢招惹他們啊。
新天子看在父輩份上,也不會苛待功臣之後。
慶修瞥他們一眼,就知道這群纨绔是什麽想法。他故意将事情往最糟糕方向說。
“彼時,你們空有爵位,其餘後起之秀,雖沒有爵位,卻是陛下看重之人,一旦你們發生沖突,你們覺得陛下會偏幫誰?”
自然是後起之秀,能爲陛下辦事之人,房遺愛面色微白地想。
“若是對方是個小心眼的,哪怕陛下幫了他,依然不服氣,想要報複你們呢?對付空有名頭,沒有實績的纨绔子弟,那辦法主意多了去了。”
杜荷吞吞口水,搞不好,他們全家都會被搞得沒落。
“想想現在已經不存在的世家,未來你們隻靠先輩蔭庇,與曾經仰仗家族,嚣張跋扈的世家有什麽差别?焉知未來你們各家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莫說什麽你們不像世家那麽蠢,做不該做的事,你們是不會做了,但你們的子孫呢?以後兒子女兒鬧出點禍事來,不要說幫忙收拾爛攤子了,你們自個也要被連累得搭進去。”
曾經的世家多輝煌,最後還不是被慶修殺得片甲不留?
這下連長孫沖的面色也變得慘白。
慶修落下最後一擊,“大家願意給你們面子,是看在嶽父,看在房相、杜相的面子後,以後你們能指望所有人,能一輩子都看在他們三人面上,給你們兩分面子嗎?”
三人皆說不出話來,他們順着慶修的話仔細想了想,想得眼神發直,越想越恐怖。
半晌,杜荷呆呆地問:“所以……這次西域,我們是一定要去嗎?”
“不去也行。”慶修很好說話,“我可以幫你們求情,但是你們倘若再想去,那便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