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陛下連“遺臭萬年”都說出來了,說明是動真格的。
若是真有人膽大包天,給慶國公使絆子,陛下是真會讓對方被載入史書,被後世唾罵。
他們雖然想遺留青史,流傳千古,但絕不想以這樣的方式流傳千古!
那些禦史,爲什麽甯可死,也要經常上谏駁斥陛下的行爲?
還不是想在史書上留下個忠正耿直的好名聲!
總之,就算沒法流傳千古,至少不能遺臭萬年!
慶修掃了他們一眼,他倒是不怕他們背後耍小手段,借機牟取利益。
他們敢将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他就敢剁掉那隻手。
不過,有了李二這番話,這些人不敢随意搞小動作,他也能少些麻煩。
慶修斂起思緒,提出他今日請李二過來的第二個目的。
“陛下,我前去遼東時,曾經去近海看了看。如今大唐的船隻可以在河内和近海航行,但是沒法去到更遠的地方。”
“這些木制的船隻承受不起遠海的風暴,遭遇暴風浪時,很可能連船帶人都會被拍碎。”
長孫無忌敏銳地發覺了慶修的用詞,“木制,慶國公是想用鋼鐵打造船隻?”
“正是。”
慶修話音剛落,當即有人道:“這不可能!鋼鐵打造的船隻,沉重無比,根本不可能在浮在水面上。”
慶修循聲看過去,說話的人是工部尚書,閻立德。
原本的工部尚書是他推舉上去的李大亮,但是因爲地方許多工匠與地方的匠作機構能力太差。
科舉新選上來的人經驗少,沒什麽實踐能力。
沒辦法,李二幹脆将工部許多人派去了地方,希望他們将這批年輕但能力尚且不足的人培養出來,同時也能應對地方匠作機構的需要。
其中就有李大亮,然後調了閻立德上來擔任工部尚書。
慶修與閻立德交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是基本隻有工作往來,沒有太多交談。
不過,曆史上閻立德是大唐有名造船大家。
想到這裏,慶修心念微動,他看向閻立德,不緊不慢地問:“閻尚書此前不是認爲軋鋼機和鍛造錘,不可能鍛造出來?”
“這不一樣。”閻立德皺眉道:“鋼鐵建造的船隻過于沉重,能不能浮起來,又能載重多少尚且不論,我且問慶國公,可有想過這樣一艘船,需要多少人操控船槳才能讓它動起來?”
慶修笑了,他等的就是閻立德這句話。
他反問道:“閻尚書覺得,一艘鋼鐵建造的船隻,比蒸汽火車重多少?”
閻立德頓時反應過來,是了,普通船槳沒法讓鋼鐵船隻動起來,但是蒸汽機可以啊。
他平素對船隻頗感興趣,鑽研過不少圖紙,自己也曾主持修建過大唐船隻,設計過相應圖紙。
并且因爲工部尚書的身份,他也接觸過蒸汽機、蒸汽火車的設計圖紙。
他想象了下,如果将蒸汽機放入鐵船,像驅動蒸汽火車一樣驅動鐵船……
閻立德眼睛驟然亮了!
他猛地擡頭看向李二,聲音擲地有聲,“陛下!臣覺得慶國公此想法可行!”
“可以用蒸汽機代替船槳,将船槳作爲發生意外時的備用手段,如此建造出來的鐵船便不用擔心沒法在海面上動起來,或者是速度問題。”
閻立德想到蒸汽火車的速度,雙眼放光,既像是在對李二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不不,不僅是不用擔心速度問題,這種鐵船的速度,遠勝于大唐現有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