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首領脾氣暴,當即就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對面纨绔子弟的随從見狀,也紛紛拔刀。
“怎麽,天子腳下,在我大唐長安城,你敢對我動刀?我爹可是京兆府尹!你們這些胡人商賈,好大的膽子!”
纨绔子弟頓時不樂意了,他隻當衣着光鮮亮麗的天竺使者幾人是胡人商賈,哪裏肯受這種氣。
天竺使者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按住護衛首領,擠出笑臉:“這位公子,買賣講究先來後到,我們先看中了這珊瑚,你想要買,也該往後排,不是嗎?”
“呵,”纨绔子弟睨了眼天竺随從手上拿的黃金,“你們給錢了嗎?沒給錢的話,那我就可以直接買下。”
掌櫃一臉難色:“但是按道理說,這珊瑚确實應該給他們。”
纨绔子弟已經準備轉身走了,冷不丁聽見這話,神情瞬間陰沉下去。他陰恻恻地看着掌櫃,正欲發作。
随從急忙拉住他,在他耳邊悄然道:“這是慶豐商會名下的店鋪,公子,咱們不能太過分了。”
聽見“慶豐商會”,纨绔子弟瑟縮了下,又覺得這反應過于丢人,梗着脖子道:“誰先付錢東西是誰,我已經付了這珊瑚的錢了。”
纨绔子弟招了下手,示意随從将珊瑚搬走,不想繼續和他們糾纏。
護衛首領大怒,想上前理論時被拉住了。
“哈哈,既然你喜歡,那我們便再看看别的吧。”天竺使者幹笑兩聲,語氣頗爲不甘心。
然而沒有辦法,讓店家将珊瑚直接送去京兆府尹,意味着這人必然與京兆府尹關系匪淺。
京兆府尹在長安内,不是特别大的官,但是他們既要與大唐交好,還是不要得罪大唐官員爲好。
天竺使者打算直接将這個苦果吞了。
豈料,剛踏出門口的纨绔子弟,神色驚慌地倒退回來。一個黑衣青年大步走入。
“您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有事的話您盡管派人來吩咐一聲即可,怎麽還親自過來了。”
掌櫃笑得比見到大客戶還要燦爛,巴巴地快步迎上來,指揮夥計倒茶水來。
慶修揮了下手,“我就是路過,進來看看。”
他看向臉色變得慘白的纨绔子弟,“做生意要講信用,他既然先來了,我反而把珊瑚賣給你,傳出去豈不是壞了我店鋪的名聲?”
慶修沉吟了會,“你若是想要珊瑚,我讓人從别處另外調一株過來,送到京兆尹府上,如何?”
“不用不用!”方才還氣焰嚣張的纨绔子弟,低頭連連道歉:“您說得對,是我的不是,我這就走,這就走。”
纨绔子弟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将珊瑚放回去,然後急忙跑了,像是背後有鬼在追他們似的。
天竺使者感激不盡,“多謝多謝,您是這家店的東家?哈哈哈,有您這樣的東家,這店定然會……”
天竺使者絞盡腦汁想了兩個成語:“生意興隆,客似雲來!”
掌櫃本想提醒對方,但慶修向後擺了下手,他頓時了然,閉嘴不言。
“小事,你們有什麽看中的,盡管挑。”
慶修和這幾人寒暄了兩句,就背着手走了。
他方才說的是實話,他是去造船廠的路上路過,見這幾人在慶豐商會名下的鋪子裏發生争執,且衣着打扮很像天竺。
于是慶修便進來看了眼。
不過……慶修回頭瞥了天竺使者幾眼,這幾人是天竺來使?
他眼神略有些古怪,連個京兆尹的兒子搶了他們的珊瑚,竟然都不敢據理力争,這是不是太窩囊軟弱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