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辦法是将這個消息嚴格控制住,不傳到李世民耳中。
慶修看向最後一批未處理的人。
他剛望過去,縣令表情就僵硬成石頭,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慶,慶國公……此事下官亦絕不會傳出去,您想我怎麽說便怎麽說!”
慶修沉吟了下,反問道:“縣令大人,今天書坊發生了什麽?”
縣令觑了觑慶修臉色,斟酌道:“什……什麽也沒發生?我們今天隻遇見了群流浪漢,您見他們可憐,給他們找了個活計。”
聞言,慶修給了他一個“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的眼神。
“這,這下官屬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慶修提點他:“你如實說即可。”
如實說?縣令瞪大眼睛,看了看那些反書,又望望慶修,吞了吞口水,“您确定……?”
慶修一臉困惑地看着他,“不然呢?發現隋朝餘孽謀逆,印刷反書,如此大案怎能不如實說?縣令大人莫非是擔心治下出現逆賊,會影響自己的政績?”
他語重心長地勸道:“縣令大人,隐瞞此事乃是欺君之罪,彼時便不是治理不力,而是逆賊同謀了。”
縣令打了個激靈,顧不上慶修爲何讓他不要隐瞞,連忙道:“是是是,下官今日帶您來書坊……”
“本是想看看昔日流浪漢在書坊過得如何,豈料發現了隋朝餘孽的陰謀!您用雷霆手段,将這些逆賊一網打盡!瓦解了他們陰謀,……”
縣令說到最後,洋洋灑灑地誇起慶修來,各種華美辭藻不要命一般堆到了慶修身上。
聽得慶修禁不住打斷他,“縣令大人知曉即可。”
随即他下令道:“将這些反書全部燒毀,一張紙也不能剩。”
“啊?不用留一兩本給陛下過目嗎?”縣令本不想開口,然而這是在他治下發生的事,慶國公又讓他如實禀報。
到時候陛下問他索要反書,他拿不出來豈不尴尬?輕則被痛罵一頓,重則烏紗帽不保。
慶修睨他一眼,輕飄飄道:“縣令大人手上不是留了一本嗎?”
“下官何時……”縣令立刻閉上嘴,明白了慶修的意思。
慶國公這是讓他重新編造一本與慶國公無關的反書啊!
他勉強擠出兩聲幹笑,“下官明白了。”
縣令笑容勉強,心裏苦得直想落淚。反書是那麽好編造的嗎?最重要的是此事要保密,隻能他們在場的人編造。
編完印刷出來,還要僞裝成是從書坊裏搜刮出來的。
過程中但凡有一絲一毫的不小心,他們怕是就要被人誤以爲是他們編寫反書,意圖謀反了。
即便一切順利,他們編造反書的事也會成爲一個把柄,被慶國公捏在手裏。
難怪慶國公輕而易舉就松口了,隻是警告他們幾句不能洩露消息,原來是在這等着他們呢。
隻要他們敢洩露這些反書上編造的慶國公的身世,轉頭慶國公便能将謀逆大罪的帽子扣在他們頭頂。
慶修見縣令明白了他的用意,便沒有再就此事多言。
将在場的人全殺了自然是一個辦法,但是事情沒到那一步。稍加手段牽制他們,令他們不敢多言即可。
他讓縣令另外編造一本反書,而非直接将反書之事掩蓋,除了捏住縣令把柄外,亦是因爲這樣更爲穩妥。
無論是掩蓋揚州發現了隋朝餘孽,亦或是掩蓋這些隋朝餘孽印制了大量反書,皆容易出現漏洞。
一旦被發現他在這件事動了手腳,隋朝又有其餘餘孽尚未落網,手裏還有這種生編亂造的反書,以李二多疑的性格,肯定會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