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颔首同意了,“朕予你一道空白聖旨,準你便宜行事。”
慶修瞥了李二兩眼,笑容真心實意了許多,“謝過陛下。”
等慶修拿着空白聖旨離開大殿,李二面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猛地一拍禦案,怒聲喝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暴怒之下,李二連喝了三聲,最後狠狠踹了一腳禦案!
殿内所有宮人吓得“嘩啦”一聲跪下,渾身發抖,噤若寒蟬。殿内一時間隻剩下李二粗喘的呼吸和徘徊的腳步聲。
這些反賊,竟然編出這樣一套反書,試圖挑撥他與慶修的關系,還用這樣的手段将反書送入宮中。
李二越想越覺得惱怒,若非他動作快,若是當初搜出反書,看到反書内容的侍衛是個不夠聰明的,此時事情恐怕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等“慶修乃是楊廣流落民間的兒子”一消息傳開,兼之壽宴上那些刺客看向慶修的舉動,滿朝文武皆會因此事猜忌不安。
日後慶修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麻煩不斷。
李二揉了下眉心,必須要盡快将這些反賊捉拿歸案,他們應是想先挑撥他與慶修的關系,試探他對反書内容的反應,加上此内容過于離奇,難以找到合适的佐證,才沒有将這個消息傳開。
但是他們恐怕不會等太久。
李二重新坐回龍椅上,久久不語,手指一下下地敲擊着禦案。聽到消息趕來安撫李二的長孫皇後見狀,略松了口氣。
看來不是什麽不可調解的矛盾。
長孫皇後這個念頭,在遣退殿内宮人,旁敲側擊打聽出究竟發生了何事後,“嘎嘣”一下,碎了。
她愣住了,“二郎,你是說,隋朝餘孽指認慶修是楊廣在民間的私生子?”
李二掏出了那本反書,疲憊地往龍椅椅背上一靠,“上面是這樣寫的,寫得有鼻子有眼的。”
長孫皇後回過神,蹙着眉将關于慶修身世那段看了,斟酌着言辭勸慰道:
“既是隋朝餘孽所寫,此書恐怕信不得,若是二郎對此憂慮,不如與慶修開誠布公談一談?”
她轉念一想,陛下才召見了慶修,應該是談過此事。
遂改口道:“慶修怎麽說?或者臣妾讓麗珠悄悄打探一下慶修的态度。”
“不用麻煩了。”李二想起慶修找的理由,頓時氣笑了,笑罵道:“那小子,居然說這些隋朝餘孽是因爲他收繳了他們原來的反書,對他懷恨在心,于是想出了如此陰毒的一招,報複他,挑撥我們的君臣關系。”
長孫皇後隻聽李二的語氣,便知道他沒有信慶修這個不走心的理由。
“看來二郎沒有中這些隋朝餘孽的奸計。”她依偎着李二,笑道:“他們的計謀怕是要落空了。”
李二長臂一撈,将人撈進懷裏後,歎道:“慶修身世确實有不少疑點,若說我半個字都不信,那是不可能的。”
身爲帝王,他本就猜疑心比尋常人更重幾分。慶修冒出來時,他細查過慶修,身世來曆的疑點不少。
相反,這本反書反而爲慶修身世上,一些解釋不通的問題作了解答。
他看見時,都忍不住細想了下慶修是楊廣私生子的可能性有多大,甚至下意識琢磨起倘若書中所寫爲真,他該如何應對。
不過……
李二閉上眼,哼笑道:“不管慶修是不是楊廣兒子,至少他也不會和這些隋朝餘孽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