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合上抽屜,悄無聲息地離開。
翌日。
小吏清早報到,取出賬本準備遞交給負責送賬冊前往慶國公府的小吏。他想到昨日武侍郎再三叮囑他要小心核查洛陽的賬本。
想了想,見天色尚早,他幹脆再清點了一遍。
這一清點,他頓時傻了眼。
“這數目怎麽不一樣?”他盯着賬冊最後的總金額看了許久。
他每日需要清點的賬本不少,自然記不住每一個數目。小吏拼命回想了半天,也沒能想起來昨日清點時上面的總數目是多少。
可是……昨日他清點的時候,洛陽送來的銀錢數額與賬冊上記錄一緻啊……
難道說,昨日他清點錯了?
小吏捧着賬冊,面色略顯蒼白。
旁邊有其他小吏路過,好奇問了一嘴,他連忙合上賬冊,擠出笑臉,“沒,沒事……”
等人走後,他低頭愁眉苦臉地盯着賬冊發呆。
是他昨日清點錯了嗎?
總不能是有人改了賬冊陷害他吧?
小吏将這個離譜猜測抛之腦後,他一個衙門裏不入流的小吏,有誰會費這個功夫陷害他?
難道真是他昨日清點錯了?可他昨日已經奏報過武侍郎,這本賬冊沒有問題。
此時上報,豈不是說明自己昨日并未用心清點?
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吏,出了這麽大的差錯,到時候往上一報,恐怕他在衙門内就待不下去了!
要不……把上面數字改了算了?
小吏糾結了許久,抱着賬冊回到辦公的小房間。這會辦公處沒什麽人,他悄悄改下數字不會引人注目。
就在他将毛筆筆尖蘸飽了墨水,準備動手時,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小吏吓得筆一歪,在賬冊上劃出了一條斜痕!
“武……武侍郎大人!”
……
武文軒今日來上值時,依然在想洛陽賬冊的事。一想到有本賬冊他不能百分百确定沒有問題,就覺得渾身刺撓不自在。
他在班房裏坐了一會,忍不住想再來拿賬冊确認一番。
通常他們午後才會将确認好的賬冊送去慶國公府,此時尚且來得及讓他再确認一遍。
哪知道,他一進來,就看到負責清點庫房的小吏,一臉心虛地提筆想要在賬冊上寫什麽。
他隻是開口問了一句,對方就吓得渾身發抖,一副差點暈過去的樣子。
武文軒愈發狐疑,走近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你這是要改賬冊的哪裏?你不是說賬冊數目與庫房的銀錢沒有出入嗎?”
“不對,有出入你也不能擅改賬冊!”
武文軒大怒,“說!到底是誰指使你改賬冊的?!”
而且這是他審查的第一份賬冊!
瞬間,武文軒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種種陰謀論,有人意欲針對他,故意收買了小吏改動賬冊。
按理說,他将賬冊核查完送到庫房這邊後,就不會再核查第二遍賬冊。這本賬冊會在今日午後送往慶國公府。
武文軒光是想想,便出了一身冷汗。倘若他今日沒有來,被修改後的賬冊直接送往慶國公府……
武文軒登時咬牙切齒地瞪着小吏,“還不如實招來!”
小吏被這一聲喝吓得“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侍郎大人,沒有人指使小人!小人哪有這個膽子啊!”
他連忙将昨日清點無誤,命人将消息禀報給武文軒後,今早本着謹慎,再清點一遍卻發現賬冊與庫房銀錢數額匹配不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武文軒,不敢有半點隐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