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若有所思,李二這是想要讓李泰在朝堂上立威?
洛陽刺史一案牽扯必不會少,朝中估計有不少官員皆受過洛陽刺史賄賂。即便李二不打算過分追究,收了賄賂的官員的把柄卻也落在負責案子的人手上了。
大刀闊斧懲處主犯和主要從犯可以立威,對隻是收受賄賂,沒有過多參與的官員輕拿輕放,可以領他們的人情。
這兩樣他都不需要,李泰卻需要。
李泰從西域回到長安已經很久了,但在朝中聲望終究不如長期在長安,一直混迹朝堂的重臣。
此次案子辦好的話,李泰作爲負責人之一,就能借此徹底在朝堂立足。
李二這是想要借機給李泰鋪路啊。
慶修不由瞥了眼最前面的李承乾,果然,太子的面色難看至極。
慶修知曉洛陽刺史的事,所以推測出李二是想給李泰鋪路,且讓他這個當老師的保駕護航,朝中其餘大臣卻不清楚這件事。
原本衆人不是很在意這次重查戶部賬目的事,但是聽見李二竟然讓慶修和魏王負責,頓時心裏打起鼓來。
尋常的重整賬目,怎麽可能會讓一個國公和皇子負責?這也太大陣仗了。
剛散朝,他們就蜂擁而上,圍住了慶修和魏王,千方百計打聽消息,想要知道陛下到底想幹什麽。
師徒兩人想溜走,但是李泰被長孫無忌拽住了,他不好直接甩開舅舅,隻能眼睜睜看着慶修溜走。
慶修溜到一半,被锲而不舍的戶部尚書追了上來。
“慶國公!慶國公留步!”
慶修無奈停住腳步,“尚書大人是想問重查賬目的事?”
“是。”戶部尚書追得氣喘籲籲,氣還沒喘勻就急忙道:“慶,慶國公,陛下此舉到底是何意?莫非,莫非是戶部有哪裏讓陛下不滿意?”
他把近年來戶部發生的大大小小事全部回想了一遍,也沒發現戶部有什麽事值得慶修和魏王同時出面。
可無事的話,陛下何必派慶修和魏王負責?
戶部尚書心裏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死到臨頭還什麽也不知道。
慶修打量了下戶部尚書的神情,瞧着像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揚了下眉,假裝一無所知地道:“尚書大人想多了,陛下隻是想重新整理一下賬目罷了。派魏王殿下負責,是想鍛煉一下殿下,我又是魏王老師,陛下才命我協助罷了。”
慶修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拍拍他肩膀笑道:“再說了,尚書大人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麽。”
話罷,他擺擺手,“我還有事需要忙,就先走一步了。”
戶部尚書勉強擠出一個笑:“慶國公慢走不送。”
等慶修拐出這條宮道後,戶部尚書臉一垮,愁眉苦臉的。
鍛煉?拿他戶部鍛煉?怕不是要拿他戶部開刀!
而且這朝堂上有幾個人行得正坐得直,問心無愧的?
戶部尚書一臉愁容地走了。
慶修上了宮門外的馬車後,沒有直接離開。他等了一會,終于從長孫無忌手下逃掉的李泰鑽了進來。
“呼——”李泰靠在車壁上,長舒一口氣,“先生,你跑得可真快。”
“舅舅問我知不知道内情,我哪裏知道什麽内情?我甚至不知道父皇爲什麽派我去查賬。”
他一個鐵路部尚書,和戶部八竿子打不着關系,他們鐵路部甚至不需要問戶部撥銀子,也不需要上交銀子給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