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賢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将陸德明的手拂了下去,壓低聲音惡狠狠道:“這是科舉舞弊!舞弊!查出來是要掉腦袋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和高士賢的焦躁驚惶截然不同,陸德明的神情稱得上悠閑。但是下一刻,他面色猛地沉下來,冷眼盯着高士賢。
“還是說,士賢兄打算告密?”
高士賢心裏隐隐生出不好的預感,他感覺自己中圈套了。
他抱了最後一點希望道:“陸大人,這件事我不會洩露半個字,今天你沒有來過高府,我們權當今天沒有見面!”
“你貴人事忙,我就不耽擱陸大人時間了,請陸大人另請高明。”
陸德明笑了笑,“這話誰都會說,士賢兄知道了太子殿下的打算,又不效忠太子,與我們也沒有利益糾葛,僅憑一張嘴……”
“我願意信你,太子殿下卻未必願意信你。”
高士賢心頭拔涼拔涼的,果然,如果他不答應,對方也會不依不饒。
什麽給他一個機會,這根本是在給他下陷阱!壓根沒打算給他選擇的機會!
難怪陸德明繞來繞去,隻說好處,他等了半天也沒見對方說到底是什麽事。原來是等着他開口!
是他開口問了,陸德明才告訴他,如此便賴不到陸德明頭上,畢竟是他自己要問的。
而他問了,得知了太子的計劃卻不幫太子辦這件事,讓太子另請高明的話,他這條小命,估計便保不住了!
科舉舞弊這般大事,被一個不是自己人、也沒有利益糾葛的人知曉,自然是要想辦法讓對方閉嘴保密。
隻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高士賢面色精彩紛呈,他瞪着陸德明,“陸大人,當真是好手段!”
“過譽了。”陸德明笑着應下了,再次問道:“士賢兄考慮得如何?要不要幫殿下幫這個忙?”
他朝門口方向擡擡下巴,“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去禀報太子殿下這件事。若是士賢兄還沒考慮好,也可以明日再遣人告訴我。”
“不用了。”高士賢從牙根擠出了這句話,“我答應就是了。”
就算等到明日,他難道就有其他選擇嗎?要麽答應,要麽死,他不想死就隻能答應。
高士賢後悔了,虧他聽到有人來拜訪,還高興來的不是慶修,這還不如是慶修上門拜訪他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士賢兄是個識時務的俊傑!”陸德明大笑。
“那我們,便等士賢兄的好消息了!”
陸德明觑見高士賢面色過于難看,想了想,給他畫了張大餅。
“我可以給士賢兄透露個消息,殿下有意說服長孫丞相,舉薦您擔任戶部侍郎一職。”
“洛陽案後,戶部侍郎的空缺一直沒有真正補上,隻是戶部郎中兼任。這個位置……不少人打破頭都想要呢。”
别的不說,光是戶部能夠撈到的油水就足夠驚人了。這可是一個大肥差!
然而,戶部侍郎這個職位再怎麽吸引人,高士賢這會也沒什麽心情。
他敷衍應了幾聲,又勉強擠出笑容,應付了會,,才将陸德明這尊活閻王送走。
轉身一進門,他臉色就垮了下去。
無獨有偶,陸德明鑽進馬車後,笑臉也猛地收了起來。
“大人,高士賢即便幫我們拿到試題,卻也未必會真心效忠太子殿下,把戶部侍郎這個位置給他,會不會太浪費了?”
進馬車後,跟在陸德明左右的貼身随從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