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德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雖然物證不充足,但是人證也是證據,不是殿下一兩句話就能否認的。”
他提前堵住李承乾的話,“想必楚州百姓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閻立德朝外面憤怒難抑的百姓們擡了擡下巴,示意李承乾再開口時,最好顧及一下已經怒火中燒的百姓。
李承乾不将這些百姓放在眼裏,但是他們鬧起來,确實難收場。他黑沉着臉,退了一步。 “閻大人打算如何?”
“自然是上報陛下,由陛下裁決。在此之前,臣需要審一審這些嫌疑人,還望太子殿下莫見怪。”
“來人!”閻立德喝道:“将這些嫌疑人,全部押下去!單獨關押!”
李承乾定定看着,沒有出手阻攔,他這時候非要阻攔,反而會讓自己嫌疑更大。
閻立德沒指望這次升堂能給李承乾定罪,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隻能看慶國公和陛下了。
至于審訊東宮侍衛,老實說,他不覺得能審訊出什麽結果。
他看了看怒氣沖沖走回來的楚州刺史,淺歎了口氣。
自從昨日升堂結束後,楚州刺史就一股腦将精力投到了審訊東宮侍衛身上,希望能撬開他們的嘴。
隻要有一個人招認了李承乾,後面就好辦多了。
偏偏這些東宮侍衛,每個都是硬骨頭,不管他怎麽動刑,威逼利誘,也沒有人松嘴。
“此事急不來,且先等等吧。”閻立德勸道。
“等等?還能等到何時,再過幾日審不出來,閻大人就要帶人回長安了。沒有指認那位的話,陛下要是心軟了,或是有誰進了幾句讒言,怕是這件事就會輕拿輕放,就這樣結束了!”
楚州刺史怒氣沖沖地說完,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他仔細端詳了會閻立德的神色。
“閻大人,你是不是還有辦法?你在等什麽?”
這樁案子乃是閻立德負責,他看得出來,閻立德哪怕不是嫉惡如仇的人,也足夠正直。公堂上,他分明也是對太子憤怒不已。
但是從昨日到今天,他都氣定神閑,除了頻頻讓人留意楚州城内的消息外,再不見公堂上的憤怒。
倒像是……在等什麽似的。
閻立德神神秘秘地道:“晚些時候你就知道了。”
慶國公答應了會幫忙,公堂上慶國公沒有出手,想來最近就會出手幫忙了。
事實上,慶修已經開始動手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下的百姓們。
昨日公堂上的對峙結束後,僅僅一日時間,楚州百姓的民怨積累到了極緻,他們現在隻差一個爆發的契機。
百姓們不會管是不是還要物證充足才能真正定罪,也不會管什麽魏王和太子之間的争端。
這些人證,已經足夠讓百姓們确定罪魁禍首就是太子,至少和太子逃不了幹系。
他們可能會因爲李承乾的身份而有所顧忌,但是洪災過去不久,楚州尚未重建起來,放眼所見,仍然是廢墟居多。
除了少數較爲幸運的百姓和有錢的富商,大多百姓現在隻能住在府衙臨時搭建的棚屋、收拾出來的避難所。
昔日家園沒了,錢财沒了,所有都被淹了,公堂上,害得他們失去一切的人,卻什麽事都沒有,甚至還狡辯了一通。
最有可能爲他們讨回公道的欽差大人,看上去也沒法爲他們主持公道。
更何況,他們之前将李承乾當作救命恩人,感恩戴德。這會發現自己很可能是對罪魁禍首感恩戴德,這種被愚弄的憤怒,會讓對李承乾的意見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