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設計的煉鋼爐,他自己心裏有數。
在嚴格按照操作規程的情況下,雖然有風險,但絕不至于接二連三的發生爆炸。
問題到底出在哪了?
“閻立德呢?他怎麽說?”慶修問道。
“閻尚書急得滿嘴長泡,他帶着工部的所有老師傅,研究了好幾天,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裴侍郎苦着臉說。
“他們試着降低了溫度跟壓力,可煉出來的鋼,全是廢品,根本沒法用。”
“現在,兵部跟水師那邊,都等着新鋼材造船造炮,天天派人去工部催。朝堂上,那些言官禦史,也天天上折子彈劾工部辦事不力,甚至還有人把矛頭指向了您……”
“說我什麽?”慶修冷笑一聲。
“說……說您搞的這些奇技淫巧,華而不實,耗費巨大,還……還有傷天和。”裴侍郎小心翼翼的觀察着慶修的臉色。
慶修聽完,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這事麻煩了。
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個技術問題了,這已經上升到了政治層面。
新式煉鋼法,是他一手推動的,是大唐工業化的核心之一。
如果這個項目失敗了,那不光是兵器制造會停滞,更重要的是,會對整個工業化進程,造成沉重的打擊。
那些原本就反對他搞這些新東西的保守派,肯定會借此機會,大做文章。
到時候,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陛下是什麽态度?”慶修問道。
“陛下力排衆議,把所有彈劾您的折子都壓下來了。”裴侍郎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敬佩。
“陛下說,此事必有緣由,讓朝臣們不要妄加猜測。然後,就立刻派下官,前來尋您回京。”
慶修點了點頭,心裏對李二,生出了一絲感激。
關鍵時刻,這位皇帝,還是無條件的信任他。
“我明白了。”慶修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裴大人,傳我的命令,船隊不必再考慮節省燃料,所有鍋爐全部滿負荷運轉,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長安!”
他知道,他必須盡快趕回去。
晚一天,局勢就可能多一分變數。
這場由煉鋼爐爆炸引發的危機,他必須親手去平息!
慶修一聲令下,兩艘大船的煙囪裏立刻冒出了滾滾黑煙。
鍋爐被燒到了極限,巨大的蒸汽動力推動着船隻,在海面上劃出兩道白色的浪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大唐的方向疾馳而去。
船上的氣氛,也因爲裴侍郎帶來的消息,變得壓抑起來。
蘇小純跟長孫娉婷她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着慶修那凝重的臉色,也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一個個都懂事的不再打擾他,隻是默默的幫他打理好生活起居。
慶修這幾天,幾乎沒怎麽合眼。
他把自己關在船艙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憶着自己當初設計的煉鋼爐圖紙,推演着每一個環節。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是設計有缺陷?還是材料不過關?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他更傾向于第三種可能。
他的設計,經過了無數次的計算跟小規模實驗,雖然激進,但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操作過程中,沒有嚴格遵守規程,或者,在原料上動了手腳。
想到這裏,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如果真讓他查出來,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不管牽扯到誰,他都絕不會輕饒!
在全速航行了十幾天後,船隊終于在港口靠岸。